他单膝压住她裙摆,指尖慢条斯理地拨开她额前碎发:“最后问一次——”
练习室的灯突然熄灭,黑暗里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。
“老公。”
她闭眼喊完的瞬间,听见他得逞般的低笑,温热的唇随即覆了上来。
*
包厢门被推开时,程言澈正揽着孟初念的肩膀走进来。
五个原本闹哄哄的朋友突然齐刷刷站起来,实木椅子在地毯上蹭出闷响。
程言澈一脚踢开那个靠枕,拽着孟初念直接坐到自己腿上。
真皮沙发微微下陷,发出低沉的声响。
“别理他们。”他低声说,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。
孟初念的裙摆轻轻拂过他的膝盖,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水味。
包厢里弥漫着牛油锅底的浓郁香味,铜锅中红汤翻滚,蒸腾的热气在灯光下氤氲成一片。
他们开始轮流敬酒。
“这杯祝嫂子越来越美!”
“这杯祝早生贵子!”
周楠举着酒杯正说话,程言澈突然抬手捂住孟初念的耳朵。
“这杯祝……哎澈哥你捂嫂子耳朵干嘛?”
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,付越举着酒杯还想继续起哄,程言澈却已经拿起筷子,夹了片刚涮好的肥牛放进孟初念碗里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他低声说着,顺手把蘸料碟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孟初念低头咬了一小口,辣得鼻尖微微泛红,程言澈立刻递上冰镇的酸梅汤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。
周楠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,程言澈已经眼疾手快地往孟初念碗里添了颗虾滑。
“煮久了会老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解释,手上动作没停,又给她夹了块鲜嫩的鸭血。
“澈哥你也太护着了…”
朋友们笑着摇头,程言澈却只是专注地给孟初念涮着牛肉。
“这个好吃。”他轻声说,指节在玻璃转盘上敲了敲,示意朋友们继续吃菜。
孟初念低头小口喝着酸梅汤,发丝垂落下来。
程言澈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。
陆淮举着酒杯,在蒸腾的火锅热气里笑得促狭:“澈哥,那这酒谁喝?”
玻璃杯沿还挂着未消的啤酒泡沫,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。
程言澈头也不抬,左手仍搭在孟初念椅背上,右手已经拎起她面前那杯酸梅汤。
“我来。”
冰块的碰撞声里,他仰头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时,孟初念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衬衫下摆。
“哎哟——”起哄声还没落,程言澈突然倾身,从沸腾的红汤里捞出片毛肚,在香油碟里滚了滚,稳稳放进孟初念碗中。
陆淮的酒杯尴尬地悬在半空。
付越突然拍桌大笑:“得,咱们澈哥今天就是来当服务员的!”
吊灯的光晕里,孟初念耳尖泛红,低头咬住那片毛肚时,发丝垂落,正好遮住程言澈未来得及收回的,带着笑意的目光。
程言澈趁着众人聊天的混乱,把孟初念拉到包厢外没人的走廊。
门还没关严,他的吻已经落下来,带着微醺的酒气:“初初,今天第三小时四十二分钟……没抱到你了。”
他向来把时间算得分毫不差,像在计算一笔重要的交易。
孟初念笑着推他:“你朋友刚才一直盯着我们。”
其实她早注意到付越探究的目光,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。
“让他们看。”
程言澈的指尖卷着她裙子的蝴蝶结,把她圈在臂弯里,“现在我要收利息……”
他总爱用金融术语包装亲密,仿佛这样就能掩饰那些藏不住的占有欲。
话音未落,门突然被猛地推开。
“澈哥!”陆淮的声音戛然而止,随即变成夸张的起哄:“哦~”
这声起哄里藏着几分真心几分嫉妒,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。
程言澈头都没回,反手抓起披在肩上的外套往后一扔,精准罩住陆淮的脸:“十秒,消失。”
那件定制西装价值五位数,此刻却成了最趁手的武器。
陆淮一把扯下外套,不仅没走,反而大喇喇地靠在门框上,掏出手机:“继续啊,我帮你们记录美好瞬间。”
镜头后的眼睛闪着晦暗的光,像在等待什么。
孟初念耳根通红,想从他怀里钻出来,却被他一把扣住腰。
“行,拍好看点。”
程言澈忽然捏住她下巴转向镜头,在陆淮按下快门的瞬间,偏头吻在她唇角。这个角度他计算过,刚好能让陆淮拍到她颤动的睫毛,和他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齿痕。
闪光灯亮起的刹那,陆淮骂了句脏话:“靠,你真亲啊?!”
他没想到程言澈会来真的,就像四年前没想到这人真会为了个姑娘放弃斯坦福offer。
程言澈低笑一声,指腹轻轻摩挲着孟初念泛红的脸颊。
“怎么,陆少也想体验一下?”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缓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。
孟初念羞得把脸埋进他肩窝,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衬衫前襟。
“程言澈…”她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。
“嗯?”
他低头看她,目光温柔得不像话,指尖轻轻抬起她下巴。
她躲闪着不敢看他,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:“有人看着呢…”
程言澈低笑,突然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转头对陆淮挑眉:“怎么,羡慕?”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陆淮夸张地捂住眼睛:“得,我走还不行吗!”
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带上。
门刚合上,孟初念就挣开程言澈的手:“你发什么疯!”
她的指尖蹭着唇角残留的温度,背后是火锅店嘈杂的传菜声。
程言澈倚在消防栓旁,扯松领带:“怕他们看见?”
走廊尽头传来服务员推车的声音,她慌忙后退,后腰却撞上他及时垫来的手掌。
“小心。”他掌心纹路贴着单薄衣料发烫,“第三次了。”
“什么第三次?”
“今晚你偷看我喉结的次数。”程言澈突然俯身,鼻尖几乎碰着她耳垂,“需要我打开手机秒表帮你数第四次吗?”
孟初念猛地别过脸,发梢扫过他下巴:“我哪有!”
她的耳尖却诚实地红起来,像火锅里翻滚的辣椒。
程言澈低笑,拇指划过手机屏幕——锁屏照片赫然是她半小时前偷瞄他时被抓拍的侧脸。
“老婆,需要我慢动作回放吗?”
他点开视频,画面里她正假装夹菜,睫毛却随着他仰头喝酸梅汤的动作颤了颤。
走廊灯光突然大亮,服务员推着餐车高喊:“劳驾让让。”
孟初念趁机想逃,被他勾住卫衣抽绳拽回来。惯性让她鼻尖撞上他胸口,闻到了混合着花椒香气的古龙水味。
“现在抵赖晚了。”
程言澈把手机塞进她口袋,掌心贴着布料按亮屏幕——锁屏换成了实时拍摄画面,正记录着她此刻慌乱乱颤的睫毛。
*
十一月月上旬的金融课还在用投影仪正播放着K线图分析,孟初念的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她向来喜欢这种细微的声音,像是某种隐秘的计时器,记录着教室里每一刻的暗流涌动。
教授推着眼镜讲解套利模型时,后门突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这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小刀,划破了课堂表面的平静。
姜柚溜进来的动作很轻,但孟初念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——她太熟悉闺蜜的每一个小动作了。她眼眶通红,睫毛膏晕成两道黑痕,活像被雨淋花的墨画。
孟初念知道,能让一向要强的姜柚露出这种表情的,只有那个人――她的男朋友。
“柚柚?”孟初念用气声喊她,声音里带着试探。
闺蜜却只摇头,攥着包带的手指关节发白,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这小小的帆布带上。
直到下课铃响,姜柚才哑着嗓子开口:“他今天和他们系的女生共用一本教材……”
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每个字都带着刺。
她又把手机拍在桌面,力道大得让孟初念担心屏幕会碎。
屏幕里是莫七琛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:照片上他正咬住隔壁女生递来的薯片,背景是教室最后一排。
那个位置孟初念太熟悉了,上学期姜柚还经常坐在那里等莫七琛下课。
往左划,还有别人笑嘻嘻把护手霜挤在他掌心的九宫格。
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在姜柚心上。
“他说这都是‘正常社交’。”姜柚的声音冷得像冰,指尖却微微发抖。
孟初念知道,这不是因为伤心,而是愤怒——那种被愚弄后的滔天怒火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这个眼神孟初念太熟悉了,上次见到还是在姜柚收拾那个抄袭她论文的室友时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手指慢慢收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“我姜柚从小到大还没被耍过。”
孟初念盯着照片里男生搭在陌生女生肩上的手,突然轻笑一声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她太了解姜柚——这姑娘记起仇来,手段可比自己狠十倍。
上次那个抄袭的室友,现在见到姜柚还会绕道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