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杀手锏

孟初念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壶，水珠在叶片上滚动着滑落。她盯着那滴水，看它颤巍巍地悬在叶尖，最终“啪”地砸进泥土里。

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，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存在：“和朋友吃饭不是很正常嘛？我也会和异性吃饭啊，这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姜柚的迟疑从听筒里渗出来：“可是…”

“好啦，就这么说定了！”孟初念打断她，语气轻快地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却用指甲悄悄掐断了绿萝的一片叶尖，“九点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。

客厅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叶片滑落的声响——滴答，滴答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
孟初念站在洗手间里，把贺念辰送的手链往腕骨上推了推。

镜中人的眼眶比镶钻的链子还亮，她咬着唇拍下照片，特意让贺念辰的袖口和她的手腕同时入镜。
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
孟初念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下，抬头对上贺念辰深邃的目光。他的眼神太过复杂，让她一时忘了呼吸。

门外的拍门声震得孟初念耳膜发颤，姜柚的调侃带着笑意穿透门板：“孟孟，你掉马桶里啦？”

贺念辰突然逼近一步，皮鞋在地砖上碾出刺耳的声响。洗手台冰冷的边缘抵住孟初念的后腰，她下意识攥紧了台面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
他低头时，那双泛红的眼眶里映着顶灯刺目的光，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。

“你知道我一直都…”

“咔哒——”

门锁弹开的瞬间，姜柚举着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。

“我去给你们点酒。”

她的视线在两人几乎相贴的距离上慌乱游移，转身时肩膀撞上门框，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
“等等。”贺念辰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他侧头看向孟初念，眼底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晦暗，“既然要演，就演得像一点。”

话音未落，孟初念被他猛地拽进怀里。

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，指腹摩挲着她发丝下的皮肤，呼吸喷在她耳畔：“配合我。”

孟初念被贺念辰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，手指下意识抵住他胸膛想要推开。她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，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后腰。

“别动。”贺念辰的唇擦过她耳垂，呼吸灼热得像在燃烧，“不是要让他难受吗？”

他忽然抓起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，十指相扣举到镜前。手链在交缠的指间闪烁，映得孟初念仓皇睁大的眼睛水光淋漓。

姜柚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：“你们…”

“拍清楚点。”

贺念辰侧头吻在孟初念发顶，这个角度刚好让镜面反射出他们交叠的身影。

半小时后，包厢里霓虹灯晃得人眼花缭乱。

姜柚已经醉得东倒西歪，正笑嘻嘻地和两个男模玩骰子，领口别着的玫瑰早不知掉哪儿去了。

孟初念缩在角落沙发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链上的钻石。
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——没有新消息提醒。

她偷瞄了眼斜对面的贺念辰，发现他指间夹着的龙舌兰几乎没动过，目光正沉沉落在自己身上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

贺念辰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，冰凉的酒杯碰了碰她手腕。

包厢门突然被踹开。

程言澈站在门口，领带松垮地挂着，目光直接钉在孟初念腕间的手链上。

他冷笑一声：“玩得挺开心？”

孟初念猛地站起身，手链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光：“你来干嘛？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她下意识往贺念辰的方向退了半步，腕骨上的钻石硌得生疼。

程言澈的目光在她和贺念辰之间扫了个来回，突然笑了：“来接我老婆回家，有问题？”

他故意加重“老婆”二字，像是在宣示主权，又像是试探她的反应。

他伸手就要去拽孟初念的手腕。

孟初念猛地往后一缩，手腕上的手链哗啦作响：“我不回！”

她的声音带着赌气的鼻音，像小时候闹别扭时那样，倔强又带着点委屈。

程言澈的指尖在距离她手腕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他的动作僵在半空，像是被她的抗拒刺了一下，又像是早有预料。

“上次你说要买周边，我特意排了三个小时队。”他声音突然软下来，像在舞台上唱情歌时那样带着点沙哑的温柔，“我错了……不该凶你。”

从强势到示弱，他的语气转换得毫无痕迹，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套“哄人方案”。

他低头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粉白配色的限定款玩偶，毛茸茸的兔耳朵上还系着蝴蝶结，包装盒上印着闪闪的星星贴纸。

“这个……是特别版，店员说女生都喜欢。”他指尖蹭了蹭鼻尖，耳根微红，“你之前说想要可爱一点的，这个行吗？”

他难得露出这种局促的模样，耳尖泛红，像是生怕她不喜欢。

他又掏出手机划拉几下，屏幕上是刚下单的演唱会门票：“还有下个月音乐节，我推了商演陪你去看。”

这一招堪称杀手锏——他知道她最吃这套，用行动证明自己愿意为她让步。

孟初念抿了抿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那就回去吧。”

她的语气依旧冷淡，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一点，又迅速压下，像是生怕被他看穿心思。

她偷偷瞥了眼程言澈还亮着的手机屏幕，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小包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回头对贺念辰轻声说：“柚柚你看着点了，等她玩累了记得送她回家。”

这句话看似是对姜柚的关心，实则是为了掩饰自己动摇的心，以及……避开贺念辰复杂的眼神。

贺念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玻璃杯壁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。

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喉结滚动时扯出个勉强的笑：“好。”

此时的姜柚已经醉得七分迷离三分清醒，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其中一个男模肩上，手里还捏着骰盅，笑得娇憨又放肆：“你们是不是故意输给我？”

她指尖点了点男模的鼻尖，完全没注意到包厢里的剑拔弩张。

男模A正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玫瑰，闻言抬头，笑得温柔又讨好：“哪敢啊姐姐，是你手气好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把玫瑰别回她耳边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——毕竟谁都知道，姜柚是孟初念的闺蜜，得罪她等于间接得罪商圈那位“冷面玫瑰”。

男模B则懒散地靠在沙发里，指尖转着酒杯，目光在程言澈和孟初念之间扫了一圈，但是没说什么。

孟初念系好安全带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链上的钻石，余光偷偷瞥向程言澈。

她以为他会问那张照片的事——问贺念辰为什么搂她，为什么吻她发顶，甚至质问她是不是故意的。

可程言澈只是沉默地发动车子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像在打节拍。

电台里放着一首轻快的英文歌，他跟着哼了两句，突然伸手调低了音量：“空调温度合适吗？”

孟初念愣了一下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，映出他侧脸平静的轮廓。

——他竟然真的，一个字都没提。

*

孟初念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，屏幕里的AD角色“喜儿”灵活走位，最后一发平A收掉残血小兵。

耳机里传来姜柚夸张的哀嚎：“贺念辰！你一个辅助去对面野区送什么温暖啊！”

她忍不住笑出声，瞥了一眼小地图——果然，贺念辰的辅助角色正被敌方三人追得抱头鼠窜，血量已经见底。

“别管他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上却已经操纵角色往河道方向移动，“还是去接应一下吧。”

话音刚落，贺念辰突然一个闪现冲进河道，身后紧跟着杀气腾腾的敌方三人。

孟初念瞳孔一缩，手指已经按在闪现键上——

太迟了。

敌方刺客的刀锋寒光一闪，她的血条瞬间见底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进场！

金光炸裂的瞬间，她看清了那个ID：“年上男闭嘴”。

“神圣守护”的光盾精准地套在她身上，硬生生扛下了致命一击。

那人走位刁钻，卡在敌方三人之间，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敌人全部控住。

公屏跳出一行字： “先救AD”

这熟悉的操作风格——卡视野时习惯性多转半圈，连招总在第三段有个微妙的停顿——和某人弹钢琴时手指的节奏如出一辙。

“哇哦~”姜柚在语音里拖长音调，“这操作该不会是…”

孟初念耳根一热，手忙脚乱地屏蔽了队伍语音。

借着这波完美的控制，她立刻调整站位，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带走敌方三人。

“Triple Kill！”系统的击杀提示响彻耳机。

战后结算界面，那个ID嚣张地挂在MVP位置。

私聊窗口突然闪烁起来。

年上男闭嘴：“刚才那波操作，能换一次回复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