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某位经纪人脸色煞白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滑动:“立刻!把程言澈和杨小姐那组写真从官网撤下来!对,就是上周刚拍的那组!”
在这个圈子里,站错队的代价往往超乎想象。那些曾经想借程言澈炒作的明星们,此刻恐怕都在连夜修改通稿。
毕竟,得罪程家或许还有转圜余地,但得罪孟家……
得罪孟家,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。
香槟塔依然流光溢彩,侍者们依旧训练有素地穿梭其中。
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今晚过后,某些格局将永远改变。
这就是上流社会的游戏规则——一个看似偶然的公开亮相,背后可能是经年累月的精心谋划。
*
深夜的演唱会后台仍弥漫着未散的喧嚣,荧光棒的余晖在走廊尽头明明灭灭。
孟初念刚推开休息室的门,就被迎面砸来的矿泉水瓶惊得后退半步。
“你去哪了?!”
程言澈扯下耳返摔在化妆台上,金属撞击声像刀片划破空气。他眼妆晕开的淤青衬得瞳孔更黑,汗湿的衬衫领口还粘着彩带碎屑。
孟初念把塑料袋往桌上推了推:“我看你刚才在后台捂胃了,想着就想着给你买点吃的……”
“我让助理找了你二十分钟!”他一把扫开塑料袋,饭团砸在墙上爆开雪白的米粒,“手机也不带?上次在京市差点被私生跟车的事全忘了,是不是?”
她盯着滚到脚边的溏心蛋,蛋黄正缓慢渗进地毯里:“我只是过个马路就……”
程言澈突然笑起来,伸手拽开窗帘。
楼下密密麻麻的闪光灯立刻透过玻璃刺进来,像无数窥探的眼睛,“看见了吗?那些代拍现在连垃圾桶后面都蹲着人!”
他抓起外套往外走,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他后颈残留的干冰雾气,冷得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孟初念看着程言澈要走,急忙上前一步,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衣角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,“以后我不这样了,你别生气好不好?”
程言澈脚步一顿,却没有回头。他的肩膀绷得很紧,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,冰冷而克制,“二十分钟,没有消息,没有电话,就这么消失…”
孟初念眼眶发红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:“我只是想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!”他突然提高了声音,猛地转过身来,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我需要的是你安全!”
她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程言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最终只是狠狠闭了闭眼,选择转身。
孟初念看着程言澈转身要走,突然冲上去拽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指尖冰凉,声音却比指尖更轻:“程言澈,你当年…到底为什么喜欢我?”
他的背影明显僵住了,腕骨在她掌心微微颤动。
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,在程言澈的肩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。
他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因为你站在人群里,却像独自发着光。”
走廊传来脚步声,他突然把她抵在门上,掌心垫在她后脑勺:“现在知道了?”
他的呼吸灼热地扑在她耳畔。
门把手突然转动,他对着门外吼:“滚远点!”
低头时却温柔地吻在她发顶。
孟初念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鼻尖发酸,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紧了紧:“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!你好凶…一点都不像我喜欢的程言澈。”
程言澈眼底的怒意瞬间被慌乱取代。
他伸手想拉她,却被她躲开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他声音沙哑,像是被什么哽住了,“那个程言澈是什么样?”
孟初念的眼泪突然止住了,她抬起下巴,声音里带着刺:“反正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。”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,“程言澈,以前我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流,我会喜欢上贺念辰,但是那年偏偏你出现了…”
程言澈的瞳孔猛地收缩,像是被这个名字刺痛。
孟初念突然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,指尖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
她后退半步,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: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走廊的灯光突然暗了一下,像是被她的这句话惊得屏住了呼吸。
程言澈的瞳孔骤然紧缩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指节泛白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每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音。
孟初念别过脸去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:“我说,我们离婚。”
这次她说得很慢,很清晰,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进他的骨头里。
程言澈的呼吸突然变得很重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他向前一步,阴影完全笼罩住她:“就因为我今天凶了你?”
孟初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推开他,转身就走。
程言澈愣了一秒,随即伸手去抓她,可她的衣角从他指缝间滑过,只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。
“初初!”他的声音几乎带了点哀求,可她没有停,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一步步走向电梯。
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身上,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,像一把出鞘的剑,锋利又决绝。
程言澈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他看着她按下电梯按钮,看着她抬手擦掉眼角最后一点湿意,看着她走进电梯。
门缓缓合上的瞬间,他终于动了,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,可电梯已经下行。
他重重地砸了一下电梯门,指节泛白,呼吸粗重得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
走廊里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他和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。
我们……能不能重新开始?
*
程言澈站在餐厅门口时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几秒。
他最终删掉了原本想发给孟初念的“今晚不回家吃饭”,转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有空吗?”他声音低沉,“帮我个忙。”
二十分钟后,黎念坐在他对面,红唇微扬:“你这是唱的哪出?”
吊灯的光落在她精心保养的指甲上,程言澈盯着那抹刺眼的玫红色,突然想起孟初念总爱涂的透明护甲油。
他抬手示意侍者倒酒,玻璃杯相撞时故意让手机屏幕朝上——朋友圈编辑界面赫然显示着他与黎念的合影,配文“感谢投喂”已经打好。
“需要我配合演戏?”
黎念用叉子戳了戳鹅肝。
程言澈没回答,拇指重重按下了发送键。
黎念轻轻放下酒杯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,目光落在程言澈紧绷的侧脸上。
“其实她人挺不错的。”她语气放缓,带着点试探,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——”
程言澈的指节微微泛白,眼神依旧盯着手机屏幕,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他死死盯住的东西。
“你哄哄她,没准还能有缓。”黎念叹了口气,“可你现在这样,结果可能不太好。”
程言澈终于抬起头,眼底的情绪像是被强行按捺住的暗涌。
他扯了扯嘴角,声音低哑:“你觉得她还在乎?”
黎念挑眉,指尖点了点他的手机:“她要是不在乎,你发这个给谁看?”
程言澈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黎念没再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。她低头抿了一口酒,红唇在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吊灯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,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。
餐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,只有冰块在酒杯里融化的细微声响。
程言澈突然觉得可笑——他居然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,去证明一个早该确定的事实。
他比想象中更害怕失去她。
孟初念刷到那条朋友圈时,正在给绿萝浇水。
手机“啪”地砸在窗台上,溅起的水珠洇湿了拖鞋。
照片里程言澈的衣服还是今早她亲手熨的,此刻却搭在黎念椅背上。
“孟孟?”姜柚的视频电话突然弹出来,“你猜我在米其林看到谁……”
孟初念盯着姜柚发亮的屏幕,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:“你现在有时间吗?”
水珠从绿萝叶片滚落,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阴影。
电话那头的姜柚突然噤声,背景音里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变得格外清晰。
她压低声音问道:“有,你要干嘛?”
她似乎往旁边挪了挪,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程言澈低沉的说话声。
孟初念突然笑了一声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绿萝的叶片。阳光透过玻璃窗斑驳地落在她手背上,那盆绿萝的叶子被她揉得微微发亮,像是被反复斟酌的心事。
“你把贺念辰叫上,今晚老地方不醉不归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,“今天的单,本小姐买了!”
电话那头传来姜柚倒吸冷气的声音:“程言澈他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