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言澈接过助理递来的账单,看见末尾那个数字时挑眉:“把公司咖啡厅的季度营业额都超了?”
“不止,”李飞痛心疾首,“她还搞了满赠活动——买满三百送你的签名照,买满一千送录音棚参观券。”
走廊那头传来孟初念清亮的吆喝声:“最后三盒生巧!”
员工们顿时一拥而上。
程言澈突然笑出声,把账单揉成团丢进垃圾桶:“让她玩。”
玻璃窗外春光正好,一枝樱花斜斜探进走廊。
财务总监捧着抹茶大福经过茶水间时,正撞见程言澈把偷吃草莓大福的孟初念堵在转角。
小姑娘唇边还沾着糯米粉,理直气壮:“我这是在帮你维持同事关系!”
男人修长的手指抹过她嘴角,低笑时喉结震动:“程太太,你上个月零花钱够买半个零食工厂。”
公司里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,毕竟他是当红歌手,隐婚是必要的。
但孟初念显然没把“低调”两个字放在心上,隔三差五就以“女朋友”名义来探班,然后……顺带卖点零食。
孟初念眨巴着大眼睛,一脸无辜:“我这不是在帮你拉近距离嘛~而且你看,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啊!”
她说着还指了指不远处正津津有味品尝零食的工作人员们。
程言澈看着她狡黠的笑容,忍不住轻叹一声。
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发丝,语气宠溺又无奈:“你啊…下次别带这么多零食了,我们公司都快成你的小卖部了。”
孟初念立刻摇头,她突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,“这可是我的副业,而且我发现林栩特别喜欢吃我带的巧克力,每次都会偷偷多买几盒。”
程言澈挑眉,正想说什么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迅速拉开距离,恢复了平时高冷的模样,只是眼神依然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无奈的小妻子。
*
转眼就到了月底。
程言澈的车停在一栋低调的私人会所前。
门口没有记者,也没有闪光灯,只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在暗处,安静地维持秩序。
孟初念下车时,程言澈已经绕到她这边,伸手扶住她的腰,带着她往里走。他的掌心温热,力道不轻不重,像是无声地宣告某种占有权。
“紧张?”他侧头看她,声音很低。
“还好。”她嘴硬,但指尖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包。
程言澈低笑,没拆穿她,只是手指轻轻滑入她的指缝,十指相扣:“跟紧我。”
孟初念被他攥着的手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掌心传来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,稍稍压下了心底的那点慌乱。
会所内部与外面的低调截然不同,吊灯折射出暖黄的光,映得墙壁上的油画色泽愈发浓郁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威士忌香和雪茄味,混杂着若有似无的香水气息,是属于成年人世界的隐秘与暧昧。
聚会比孟初念想象中要安静许多。
没有夸张的音乐,也没有刻意的寒暄,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,偶尔有人朝他们投来目光,但很快又礼貌地移开。
程言澈带着她穿过人群,偶尔停下来和熟人打招呼,但始终没松开她的手。
孟初念能感觉到,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她,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,但没人贸然上前搭话。
宴会厅的另一角,几个圈内人正低声交谈。
“那是孟家的千金吧?”
“嗯,孟氏的独女,听说手段狠着呢,去年收购案差点把对手逼到破产。”
“程言澈这次是认真的?”
“废话,你看他什么时候带女伴出席过这种场合?更何况是孟初念——得罪她,等于得罪半个商圈。”
吊灯的光晕里,孟初念的耳夹随着步伐轻晃,折射出细碎的冷光。
林宇穿过香槟塔的阴影时,她正接过侍者递来的石榴汁——指尖相触的瞬间,对方突然压低了声音:“孟总,方便借一步说话吗?”
孟初念的指尖在石榴汁杯壁上轻轻一划,水珠顺着玻璃滑落,像句无声的休止符。
她抬眼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锋芒,嘴角却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,“我以为我们已经道过别了。”
林宇急迫地压低声音:“孟总!我们愿意让出东南亚市场百分之十五的份额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,程言澈突然带着她后退半步,香槟塔的水晶折射光正好刺进对方眼睛。
孟初念的指尖刚碰到程言澈的袖口,就被他反手扣住。
她茫然地仰起脸,正对上程言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——他嘴角噙着笑,可眼底却像淬了冰。
“程言澈……”她小声唤道,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程言澈没应声,只是将她往身后带了带。
林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,最后定格在程言澈搂着孟初念的那只手上。
他忽然轻笑一声,将领带夹随手扔进喷泉池:“看来程少是要跟我作对。”
程言澈将孟初念往身后护了护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是你在抢我老婆。”
孟初念听到“老婆”两个字,心跳漏了半拍。
她悄悄抬眸看向程言澈的侧脸,发现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显然是在强压着怒意。
林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程言澈趁机搂住孟初念的腰,然后转向陈灼,语气陡然转冷:“我太太胆子小,经不起吓。你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。
孟初念感觉到丈夫的手臂肌肉绷紧,知道他这是真的动怒了。她望着程言澈紧绷的侧脸,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他的下颌线绷得锋利,眉宇间压着隐忍的怒意,可搂着她的手臂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道——既不会弄疼她,又足够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。
她太熟悉这样的程言澈了。表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实际上比谁都较真。明明气得要命,却还记得顾及她的感受。
孟初念悄悄叹了口气。
这个男人啊,总是这样。生气的时候像只炸毛的猫,可护短的时候又比谁都可靠。
她忍不住伸手,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。
程言澈垂眸看她,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几分。
孟初念冲他眨了眨眼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程言澈,你别生气了,等一会回家了,我给你煮小火锅。”
她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,紧绷的下颌终于松动了一些。
果然,还是这招最管用。
程言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底的冷意像是被什么轻轻拨散。
他低头看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无奈:“初初,可是你上次煮火锅,差点把厨房炸了。”
孟初念的指尖在他袖口上又拽了拽,理直气壮地小声反驳:“那只是意外,这次不会了。”
他忽然低头,鼻尖几乎蹭过她的耳尖,呼吸温热:“再加一份虾滑。”
她忍不住笑出声,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:“成交。”
远处的人群仍在低声交谈,香槟塔折射的光影依旧璀璨,可这一刻,她只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。
程言澈终于彻底放松下来,手臂的力道却丝毫未减,带着她往露台方向走。
经过林宇时,他连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,只是淡淡丢下一句:“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,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。”
林宇踉跄后退两步,领带夹“叮”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周围宾客的目光像聚光灯般刺来,他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没说。
上流社会的宴会厅从来都是暗流涌动的地方,表面觥筹交错,背地里却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程言澈一句轻描淡写的“老婆”,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。
“程言澈刚才说什么?‘老婆’?”
某位名媛捏紧了手中的香槟杯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中的震惊,“他不是出了名的禁欲系吗?连绯闻都懒得炒的人,居然…”
在这个圈子里,程言澈的冷淡是出了名的。
多少名媛千金前赴后继,最后都败在那双永远带着疏离的眼睛里。
可今晚,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的程少,是如何把一个女人牢牢护在怀里的。
旁边的女伴压低声音,红唇几乎贴在对方耳畔,“孟初念戴的戒指虽然款式简单,但那分明是婚戒。而且…”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“程言澈刚才搂她腰的姿势,明显是习惯性动作。”
细节往往最致命。
这些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们,太懂得从蛛丝马迹中拼凑真相了。
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,一个亲昵的称谓,在这些人眼里,比任何官宣都更有说服力。
而宴会厅的另一侧,几个年轻富二代正兴奋地讨论着。
“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。”
“你懂什么,孟初念可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啧,难怪程言澈这么护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