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言澈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突然软了一下,但随即又被她的话刺得有些茫然。
他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,声音低了几分:“我错了,老婆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很轻,却让孟初念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认错,毕竟平时他可是连拌嘴都要占上风的。
程言澈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:“我不该那么说,你别生气。”
他的语气很软,甚至带着点哄人的意味,像是生怕她真的不理他。
孟初念抿了抿唇,故意板着脸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泄露了内心的动摇。
姜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连那个人发的消息都忘了回。
她看着程言澈那副小心翼翼哄人的样子,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平时在娱乐圈叱咤风云的人。
程言澈瞥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孟初念往自己这边带了带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,低声问:“还生气吗?”
那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,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。
孟初念被他这么一哄,彻底绷不住了,耳尖又悄悄红了起来,像染了晚霞:“不气了。”声音细若蚊蝇,哪里还有方才的气势。
程言澈这才松了口气,嘴角微微扬起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发烫的耳垂:“那薯片还吃吗?”
孟初念瞪他,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。
“吃!”
姜柚:“……”
这狗粮真是来得猝不及防。
看着眼前这对腻歪的小两口,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。
程言澈指尖刚碰到薯片袋,孟初念突然把毯子一掀:“但你今晚去客房睡。”
程言澈动作顿住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:“就为这个?”
他的声音里掺了三分不可置信七分委屈,手指还勾着她睡衣的蝴蝶结带子轻轻拉扯。
“柚柚难得来住。”
孟初念故意不看他水润润的眼睛,转头去够茶几上的葡萄,发梢扫过程言澈绷紧的手臂肌肉。
沙发突然陷下去一块,程言澈整个人从背后贴上来,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。
姜柚抱着抱枕缩回沙发另一端,眼睁睁看着程言澈此刻像只大型犬似的,从喉间溢出低低的哼声,还捏着孟初念的指尖去碰自己锁骨:“客房空调坏了。”
“上个月刚装的。”
“我认床。”
“之前出外务你睡酒店还发了自拍。”
程言澈突然把脸埋进她长发里,闷闷道:“初初…”两个字被他念得百转千回,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侧画圈,“你闻闻,我沐浴露都是你喜欢的白茶味。”
姜柚突然把抱枕砸过来:“程言澈你要不要脸!”
他精准接住抱枕,趁机把孟初念往怀里又带了带,冲姜柚挑眉:“我抱自己老婆要什么脸?”转头却放软声线,用只有孟初念能听见的气音说,“明天给你做冰粉,两份。”
窗外雨声渐密,孟初念看着玻璃上交织的雨痕,突然伸手戳他胸口:“再加一份红糖糍粑。”
程言澈眼睛倏地亮起来,得寸进尺地亲她发顶:“现在就去给你炸。”起身时却故意踉跄一下,整个人压在她身上,“腿麻了…”
姜柚抓起另一个抱枕:“我走!”
窗外雨声渐密,姜柚气鼓鼓地抱着抱枕往客房走,拖鞋踩得啪嗒响。
程言澈得逞似的勾起嘴角,手臂却还赖在孟初念腰上没松开。
孟初念被他压得呼吸一滞,指尖戳着他肩膀咬牙切齿道:“你赶紧起来。”
她声音压得低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。
程言澈闻言眨了眨眼,不但没动,反而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她颈窝蹭了蹭,拖长音调:“初初。”
孟初念直接屈膝顶在他腰侧,他这才“嗷”地一声弹起来,却还嬉皮笑脸地冲她眨眼。
“遵命,这就去给老婆大人炸糍粑~”
孟初念看着程言澈三步并作两步往厨房逃窜的背影,突然抿嘴笑了。
他衣服后领还翘着一撮头发,是刚才蹭乱的。
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,像只偷到鱼又怕被抓住的猫。
孟初念跟着程言澈来到厨房,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翻找糯米粉的背影,突然开口:“程言澈。”
“嗯?”他头也不回地应着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“你能不能不要那样叫我?”她声音很轻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料理台边缘的瓷砖缝。
程言澈的动作顿了一下,糯米粉袋子在他手里簌簌作响。
他转过身时,脸上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,可眼底的光却暗了几分:“嫌我喊得太腻歪?”
他随手把糯米粉搁在料理台上,沾着粉末的指尖在围裙上蹭了蹭,忽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孟初念下意识后退,腰抵上冰凉的台面。
程言澈双手撑在她身侧,低头时呼吸扫过她发顶:“还是说…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危险的意味,“程太太怕被人听见?”
厨房暖黄的顶灯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,孟初念看见他喉结动了动。
窗外雨声忽然变大,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,像她瞬间乱了节奏的心跳。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”她别过脸去,程言澈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着糯米粉的甜香,熏得她耳根发烫,“万一又被拍到视频……”
话没说完,程言澈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。
他拇指擦过她唇角,沾着的一点糯米粉被抹开,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“那就让他们拍。”他忽然笑了,眼角弯起熟悉的弧度,“反正我早就想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孟初念瞪大眼睛,看着程言澈突然扭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。
“阿嚏!”
面粉纷纷扬扬飘起来,落在两人发梢。
程言澈揉着鼻子,眼泪汪汪地嘟囔:“糯米粉……”
刚才旖旎的气氛瞬间碎了一地。
孟初念噗嗤笑出声,伸手摘掉他头发上的白粉,突然踮起脚飞快亲了下他鼻尖:“笨蛋。”
程言澈愣在原地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*
七月的午后,蝉鸣聒噪,热浪裹挟着奶茶店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。
孟初念踮起脚尖,指尖堪堪碰到冰柜顶层的椰果罐,围裙带子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松垮地垂在腰间。
“欢迎光——”她转身的瞬间,声音戛然而止。
程言澈倚在柜台前,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,口罩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,声音低而慵懒:“一杯茉莉奶绿,半糖,加冰。”
孟初念瞪他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探班。”他摘下口罩,嘴角微扬,“顺便看看我老婆有没有被热晕。”
孟初念瞪他一眼,转身去操作台。
“谁是你老婆!”
她舀冰块时故意多抖了两下,冰块哗啦啦堆成小山,几乎要溢出杯沿。
奶绿倒入时,手腕一歪,茶汤在杯壁挂出深浅不一的绿痕。
最后封盖,她用力往台面一磕,杯底的椰果粒惊跳着翻了个身。
“扫码。”
她把饮料推过去,杯壁凝结的水珠在柜台拖出一道蜿蜒的水迹。
程言澈接过饮料时,指尖在她虎口蹭了一下。
“咱爸给我打电话了。”他突然开口,冰块的碰撞声清脆作响,“问我能不能劝你回家。”
玻璃窗外,暑气蒸腾,他的影子斜斜地映在地砖上,和她的重叠在一起。
孟初念的手指在扫码枪上顿住,围裙被攥出细碎的折痕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冰块坠进玻璃杯般清晰,“是他说的‘出了这个门,以后就别想再进来’。”
程言澈的指尖在柜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,节奏像他某首歌的前奏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侧脸上,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。
“现在遇到事了,想起让我回去了?”她突然笑起来,把椰果罐重重放回冰柜,“凭什么?”
风铃又响,有顾客推门而入。
穿JK制服的女生冲进来,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:“要杯…”
突然,她的手机“咚”地砸在柜台——锁屏正是程言澈的演唱会照片。
程言澈把口罩往上一拉,食指抵在唇前。
女生疯狂点头,颤抖着指向菜单最便宜的柠檬水。
孟初念把杯子重重搁在操作台,冰块哗啦溅起的水珠正落在那张锁屏照片上,程言澈的脸在晃荡的水痕里模糊成一片。
程言澈突然伸手替她扶正歪掉的工牌,指腹擦过她锁骨上细密的汗珠。
“那就不回。”
他低头拆吸管包装纸,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神。
风铃的余音还在玻璃门边摇晃,程言澈突然把鸭舌帽反扣在她头上。
柠檬香混着他常用的雪松须后水味道,随着帽檐阴影一起笼罩下来。
“明天开始,”他掏出手机划了两下,屏幕上是奶茶店招聘群的聊天记录,“我来当你同事。”
孟初念猛地抬头,帽檐撞到他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