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觊觎

程言澈立刻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，深灰色的毛线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分明。

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，嗓音低低地带着笑意：“那说好了，这条是我的，不准反悔。”

孟初念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，眼底漾开一抹无奈又柔软的笑意。她伸手拨了拨程言澈额前散落的碎发，指腹蹭过他故意鼓起的脸颊时，像触碰一块温热的软玉。

*

暮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缝隙，在图书馆前投下斑驳光影。

贺念辰第三次检查背包里的物品：防晒霜、充电宝、湿巾，还有那个藏着手链的蓝丝绒盒子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，终于发出那条编辑了半小时的消息：“初念，过几天就放假了，要不要一起去海滩？听说新开了家很棒的海洋咖啡馆。”

消息提示音很快响起，贺念辰的心跳随着振动频率加快。

但孟初念的回复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：“抱歉，我和程言澈约好去临市看音乐节了。”

配图是两张电子票截图，座位号连着的VIP区。

“学长，又在给孟学姐发消息？”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贺念辰差点摔了手机。

林浅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，大一的制服裙摆被风吹得翻飞，怀里抱着刚借的书。

她踮起脚想看屏幕内容，发梢扫过贺念辰手腕时带着刻意过量的蜜桃味洗发水香气。

贺念辰锁屏的动作太快，在手机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
他站起身时才发现林浅夏今天穿了带跟的小皮鞋，视线几乎能与他平齐。

阳光斜照在林浅夏侧脸上，将她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很长。这个角度让贺念辰心头猛地一颤——她微微仰头的模样，像极了高中时的孟初念。同样的杏眼，同样的马尾，甚至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。

但下一秒他就被自己这个发现恶心到了，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

“林浅夏，你故意的？”贺念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他记得上周，林浅夏还是披肩发，今天却扎起了和孟初念同款的高马尾。连制服裙的长度都调整得一模一样，刚好在膝盖上方两厘米处。

贺念辰微微眯起眼，目光从林浅夏刻意模仿的发型滑落到她制服裙的褶皱上——那里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缝补痕迹。

“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？”他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了敲背包上的logo，“像商场橱柜里的劣质仿品。”

林浅夏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。

她当然知道贺念辰家是什么背景——金融世家，随便一块表都抵得上她家的债务。而她脚上这双小皮鞋，是打了三份工才咬牙买下的二手货。

“学长说话真伤人。”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，可尾音还是微微发颤，“我只是觉得这样好看而已。”

贺念辰忽然俯身逼近，阴影笼罩下来，林浅夏下意识后退，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石柱。

他的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头。

林浅夏的呼吸一滞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
贺念辰的气息近在咫尺，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，冷冽又强势。

林浅夏能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——惊慌的、狼狈的，却又带着隐秘的期待。

“学长。”她的声音细如蚊呐，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角。

贺念辰的目光暗了暗，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唇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她浑身发软。

他低头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，呼吸交缠间，林浅夏闻到了他唇间淡淡的薄荷糖味道。

“闭眼。”他命令道，声音沙哑。

林浅夏睫毛颤了颤，顺从地闭上眼睛。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，唇上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那若有若无的温度。

“啪！”

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耳边炸开，林浅夏猛地睁开眼，对上贺念辰嘲讽的目光。

他不知何时已经退开一步，嘴角挂着讥诮的笑。
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，“连拒绝都不会，还想学她？”

林浅夏的脸瞬间血色尽褪。

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刚才竟然在期待这个吻。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来，烧得她耳根发烫。

“如果是孟初念，她会直接推开我。”贺念辰转身前最后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冰冷，“你连这点都学不像。”

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不远处正走来的女生身上——陆娜，那个传闻里行事随性、性格张扬的女生。

陆娜手里转着钥匙圈，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，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，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。

贺念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在林浅夏还没反应过来时，他已经走向陆娜，一把扣住她的后颈，低头吻了上去。

陆娜先是一愣，但很快反应过来，非但没推开他，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，加深了这个吻。

林浅夏僵在原地，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

贺念辰松开陆娜时，唇角还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，他看向林浅夏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看到了？我不是不愿意和别的女生接吻，只是不愿意和你。”

林浅夏站在原地，指尖掐进掌心，却连痛都感觉不到了。

她看着他们接吻的画面，忽然笑了——不是那种近乎释然的，而是一种难堪的、羞耻的笑。

*

林浅夏蹲在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，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。

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破碎的金纱。

她盯着地面发呆，仿佛有答案似的，直到一双球鞋停在她面前。

“哟，好学生也学坏了？”陆予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，像是早就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。

他蹲下身，动作熟练地从她指间抽走那半截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在他唇边缭绕，模糊了他玩味的笑容。
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，仿佛能藏起自己的狼狈。

“怎么，又被你的贺学长当空气了？”他弹了弹烟灰，语气轻佻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，“要我说，你这种乖学生根本玩不转。”

林浅夏猛地抬起头，眼眶发红，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，几分不甘。

陆予安的眼睛一亮，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。

他随手掐灭烟头，凑近她，带着烟草味的手指挑起她一缕头发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：“首先，别总穿这种乖乖女连衣裙。”

林浅夏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裙摆，那颜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，却也格外刺眼。

“可是她每次都是这样的！”她的声音微微发抖，手指紧紧攥住裙角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陆予安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孟初念是什么人？”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，“她就算披个麻袋都有人觉得是时尚。你穿得再像她，也变不成她。”

他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她，带着几分嘲弄，几分无奈。

林浅夏的脸色瞬间苍白，像是被人揭穿了最不堪的秘密。

陆予安突然凑近，呼吸间的烟草味扑在她脸上，带着几分侵略性：“再说，你以为贺念辰喜欢的是那条裙子？”他低笑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残忍的清醒，“他喜欢的是穿裙子的人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狠狠扎进林浅夏心里。

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，仿佛所有的痛觉都被心脏的抽痛掩盖了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像是最后的挣扎。

陆予安盯着她看了几秒，“做你自己。”

林浅夏愣住了，仿佛这句话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她难以理解。

“你只会模仿吗？”陆予安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“你辩论赛把对方辩手怼到哑口无言时，你熬夜做实验报告拿了全班最高分时——那时的你，可比现在耀眼多了。”

林浅夏怔怔地看着他，眼眶渐渐湿润，像是终于有人看穿了她的伪装。

陆予安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，从兜里掏出一包烟，动作熟练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却没有点燃。

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：“但你确定要为了一个眼里没有你的人，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？”

远处传来铃声，惊飞了一群麻雀。

阳光渐渐西沉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林浅夏终于明白，有些人就算染上烟草味也变不成玫瑰，就像她永远学不会孟初念那种与生俱来的耀眼。

但是尽管如此，她还是想尝试。

*

京大金融课总是格外漫长。

姜柚把下巴搁在冰凉的课桌上，眼皮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。

她第无数次后悔答应陪孟初念来上早八——尤其是当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嗡嗡作响的时候。

“柚柚，”孟初念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猜我昨晚梦见什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