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情话

林浅夏看得有些出神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孟初念来了！”有人惊呼道。

林浅夏回头，看见孟初念带着保镖走来，他手里搬着一箱运动饮料。

她今天穿着简单的运动装，却掩不住与生俱来的气质。

“给大家带了水。”

孟初念微笑着示意保镖把水放下。

林浅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
她看见贺念辰立刻放下球跑了过来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。

“初念，你怎么来了？”贺念辰接过水，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。

“顺路来看看。”

孟初念的目光扫过球场，在看到林浅夏时微微点头示意。

林浅夏僵硬地回了个笑容，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微微变形。

她看见队友们争先恐后地围过去拿水，听见他们七嘴八舌地和孟初念搭话。

贺念辰站在孟初念身边，两人有说有笑。

林浅夏鼓起勇气，走到贺念辰面前递上自己的水：“贺学长，这个…”

他这才注意到她，笑容立刻淡了几分：“不用了，我有水。”

说着，他晃了晃孟初念给的那瓶。

林浅夏的手僵在半空，在看见孟初念投来目光时，连忙把手缩回来。

贺念辰转身对孟初念说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孟初念的唇角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意：“不用了，程言澈在那边等我呢。”

她朝球场外指了指，果然，程言澈站在一旁，目光淡淡地望向这边。

贺念辰的表情明显一滞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：“那明天见。”

孟初念朝他点了点头，又对其他人挥了挥手，转身朝程言澈走去。

林浅夏站在原地，看着贺念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孟初念的背影，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操场。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，像是突然泄了气。

队友们察觉到气氛不对，三三两两地散了。

林浅夏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上前：“学长……”

“别烦我。”他没等她说完，头也不回地抓起篮球走了。

林浅夏望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那瓶没送出去的水。

瓶身已经被她捏出了几道浅浅的凹痕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
她慢慢走到垃圾桶旁，松开手，矿泉水“咚”的一声落了进去。

*

凌晨两点，孟初念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三分钟，终于按下了视频通话键。

程言澈接得很快，镜头晃动的瞬间，他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——像是刚结束演出，工作人员还在收拾设备，有人喊着“澈哥，庆功宴还去吗？”。

他戴着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但孟初念还是看清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。

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，声音低哑：“又失眠了？”

孟初念缩在被子里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程言澈轻笑了一下，镜头一转，他靠在酒店走廊的墙边，背景是暖黄色的壁灯。

他摘了帽子，头发有些乱，像是刚被揉过。

他压低声音，带着点哄人的意味：“想听什么？新歌的demo，还是上次答应你的那首摇篮曲？”

孟初念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机往枕边挪了挪，屏幕里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。

程言澈看她不说话，忽然凑近镜头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：“还是想听我说情话？”

孟初念耳尖一热，抓起被子蒙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瞪他。

程言澈笑得更深了，他清了清嗓子，真的开始低声哼歌——是他新专辑里的一首慢歌，还没公开发布，旋律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。

孟初念听着听着，眼皮渐渐发沉。

“睡了吗？”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屏幕那头的孟初念呼吸平稳，睫毛微微颤动，像是真的睡着了。

程言澈没挂断，只是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桌上，镜头对着天花板。

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对着空气说了句：“晚安。”

然后，他转身推开门，屋里的光漏进来一瞬，又很快消失。

凌晨四点，孟初念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，发现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
视频通话竟然没断。

镜头里，程言澈已经回到了酒店房间，正坐在床边低头看乐谱，台灯的光晕染在他侧脸上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他似乎察觉到动静，抬眼看向镜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夜色：“醒了？”

孟初念揉了揉眼睛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：“你怎么还没挂？”

程言澈放下乐谱，唇角微扬：“怕你半夜又醒，找不到人。”

孟初念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声说：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
“嗯，不是。”他低笑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，像是隔着镜头在戳她的脸，“那刚才是谁非要听我唱歌才肯睡？”

孟初念不吭声，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
程言澈看了眼时间，忽然说：“再睡会儿，天还没亮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守着你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，“等你睡熟了我再挂。”

孟初念抿了抿唇，乖乖闭上眼睛。

屏幕那头，程言澈静静地看着她，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。

窗外的霓虹渐渐熄灭，天边泛起一丝微光。

他轻轻说了句：“好梦。”

然后，视频通话的界面终于暗了下去。

翌日清晨，程言澈的指纹锁发出轻微的“滴”声。

他左手提着印有慧望楼烫金logo的食盒，右手还攥着张排号单——皱巴巴的纸片上印着“057号”的铅字，边角沾着未干的晨露。

蟹汤包的香气从食盒缝隙里钻出来，混着他身上未散的夜露气息。

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加湿器工作的声响，茶几上还倒扣着昨晚的视频通话手机，电量显示只剩7%。

程言澈赤脚踩过地毯，在卧室门前停顿了三秒。

推门的动作比拿奖那晚还要轻，门轴发出比猫打呼噜还细微的声响。

晨光在床上投下光斑，孟初念蜷在被子里的轮廓像只贪睡的猫。

食盒被悄悄放在床头柜上，豆浆杯壁凝结的水珠正巧滴在闹钟表面。

程言澈单膝跪在床沿，食指蹭掉她睫毛上沾的碎发，突然被睡梦中的孟初念攥住手腕。她无意识地把他的手掌往脸颊下塞，像对待惯用的羽毛枕那样熟练。

过了很久，程言澈的膝盖开始发麻，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往上爬。他盯着孟初念的睡颜，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，像蝴蝶停歇时的翅膀。

窗外的阳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溜进来，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
程言澈的腕表指针无声地走过两圈，他的手臂被压得发酸，却一动也不敢动，生怕惊扰了她的梦。

直到孟初念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要醒了。

程言澈屏住呼吸，看着她慢悠悠地睁开眼，目光还带着未散的睡意，迷迷糊糊地望向他。

“你回来了？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程言澈笑了，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：“嗯，回来了。”

孟初念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他的手，赶紧松开，却被他反手握住。他的掌心温热，指腹因为常年弹吉他带着薄茧，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。

“手麻了吗？”她小声问，有点心虚。

程言澈挑眉：“你说呢？”

孟初念抿唇偷笑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拍拍床：“躺会儿？”

程言澈低笑一声，顺势躺下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
他伸手将孟初念往怀里带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蹭：“慧望楼的蟹汤包要凉了。”

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睡裙布料传来，混着衣领间残留的夜露气息。

孟初念刚要开口，程言澈的目光忽然被床另一侧的东西吸引——一条深灰色围巾。

他伸手拨了拨围巾边缘，指腹触到细密的针脚，突然想起昨晚视频里她一直把镜头对着天花板，原来是在偷偷折腾这个。

“熬夜就为了织这个？”他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。

孟初念眨了眨惺忪的睡眼，突然把围巾往怀里一搂：“不是给你的！”她故意拖长语调，“是给柚柚的，她不是就要生日了吗？”

她的睫毛快速扇动了两下——这是她说小谎时惯有的小动作。

程言澈突然松开环抱的手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尺，故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：“原来我在老婆心里，连姜柚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啊。”

他说话时尾音拖得老长，像被雨淋湿的大狗狗。

孟初念正想辩解，突然听见他继续嘟囔：“也是，毕竟姜柚会陪你看演唱会，会和你分享奶茶，而我…”他翻了个身背对她，肩膀可疑地抖了抖，“只是个工具人罢了。”

晨光里，他后脑勺翘起的发丝都透着委屈，可孟初念分明看见他嘴角憋不住的笑意。

孟初念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软，终于绷不住笑，把围巾往他怀里一塞：“既然你这么想要，那勉为其难给你吧。”她故意撇了撇嘴，“到时候我再找其他礼物，送给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