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低调

姜柚勉强撑开一只眼睛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我梦见我们开了奶茶店，结果你把所有珍珠都吃了。”

姜柚最后的意识是闻到了金融学教材那股特有的油墨味，混着孟初念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教授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教室，最终钉在打瞌睡的姜柚身上。

“那位穿粉卫衣的同学，”他敲了敲黑板，“请你旁边的孟同学回答β系数在投资组合中的应用。”

孟初念刚要起身，却见姜柚猛地弹起来，发梢还粘着课本压出的红印。

她迷迷糊糊抓起桌上的奶茶杯设计图，“β系数就像珍珠奶茶里的波霸！单吃会噎…”她突然清醒，指着设计图上的配料表，“但和椰果布丁混在一起就是系统性风险分散！”

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，有人把金融课本卷成喇叭状起哄，后排几个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。

教授扶了扶眼镜，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：“看来艺术系的同学给我们上了一节奶茶金融学。”

姜柚刚坐下，闺蜜突然拽她袖子：“以后别说你是我闺蜜。”

她突然噎住似的瞪大眼睛，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。

她整张脸肉眼可见地涨红，最后憋出一声蚊子哼：“真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。”说完立刻把脸埋进课本里，连脖子都红透了。

孟初念的指尖在课本边缘摩挲了两下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知道尴尬就好。”她停顿片刻，目光落在姜柚袖口沾的粉笔灰上，“下次别陪我来上金融课了。”

这句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点懊恼的克制。

姜柚侧头看她时，发现孟初念的耳廓还泛着红，但背挺得笔直，连攥着笔的指节都绷出青白的弧度。

窗外叶子沙沙响过三声，教授的目光从姜柚身上移开，转向黑板。

他手中的粉笔划出一道锐利的直线，声音沉静而平稳：“β系数是资本资产定价模型的核心变量，它衡量的是个股收益对市场收益的敏感程度。”
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页的沙沙声。

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，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切进课桌缝隙，将两人交叠的影子钉在金融学课本的公式上。

“什么时候下课啊？”

姜柚把脸埋进臂弯里蹭了蹭，额前的碎发被蹭得乱糟糟地支棱着。

她抬起头时，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，睫毛颤动着像风中挣扎的蝶翼。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角，指甲和纸页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这节课简直比设计美学还要让人困。”

说话时尾音黏糊糊地上扬，像熬过头的麦芽糖，眼角还泛着没睡醒的水光。

她突然直起腰时，余光瞥见孟初念右手握着笔继续写笔记，左手却悄悄滑进课桌。

“啪”

两杯奶茶被推到课本堆成的“小山”前。

杯壁凝着细密水珠，吸管顶端的包装纸被折成小星星。

孟初念的笔尖依旧在纸上匀速移动，连睫毛都没颤一下：“挑一个。”

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，孟初念看见闺蜜耳垂上的草莓熊耳钉闪了闪——那是上周逛街时自己硬给她戴上的。

姜柚伸手抓起奶茶，塑料杯壁在她掌心凝出细密水珠。

她捏住吸管顶端的小星星折纸，对准杯盖封口处用力一戳——“啵” 一声轻响，吸管穿透薄膜。

她低头含住吸管猛吸一口，冰凉的奶茶混着珍珠滑过喉咙。

孟初念的笔在证券投资学课本上顿出墨点。

姜柚用袖口抹了抹嘴角，突然歪头靠上闺蜜肩膀： “孟孟，你真好——不过我以后再也不陪你来上课了，真的超级无聊。” 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划出几道水痕，“但是说真的，你早八就听金融课真的不会困吗？”

后排传来一声闷响。

贺念辰的椅子腿刮擦地板，他弯腰佯装捡笔，脖颈绷出凌厉的线条。

阳光斜切过他后颈渗出的薄汗，将睫毛阴影投在金融学课本的β系数公式上——那里有他五分钟前画的小箭头，正指着前排孟初念马尾辫的发梢。

姜柚突然用奶茶杯碰了碰孟初念的手肘。

“贺念辰又在盯你。”她咬住吸管含糊道， “他的书上还画了你和…”

贺念辰猛地直起身，笔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
“姜柚，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， “我看你学期末的奖学金是不想要了。”

姜柚的吸管突然卡住，一颗珍珠不上不下地堵在管口。

孟初念的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——那是贺念辰上周帮她整理的复习重点。

姜柚刚张开口，教授的声音突然从讲台上传来。

“贺念辰同学！”教授推了推眼镜，粉笔头精准砸在黑板边缘，“你对β系数有什么高见需要站着发表？”

全班的目光唰地聚焦过来。

贺念辰的指节还按在那本画满箭头的书上，喉结滚动了两下。
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：“没什么。”

说完他就坐下了，椅子腿再次刮擦地板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他垂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边缘，那里还留着孟初念上周不小心蹭到的墨水痕迹。

姜柚撇了撇嘴，低头继续戳着奶茶里的珍珠，小声嘀咕道：“装什么酷啊。”

教授皱了皱眉，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，但最终还是转身继续讲课。

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啦刺啦的声响，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
就在这时，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。

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高挑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
他单手插兜，懒散地靠在墙边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，最终落在孟初念的背影上。

程言澈。

姜柚的奶茶杯突然从手里滑落，在桌面上滚了半圈，发出声响。

她瞪大眼睛，猛地扯了扯孟初念的袖子：“孟孟！”

孟初念的笔尖在纸上狠狠一顿，墨水晕开成一个小黑点。

她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，却没有回头。

贺念辰敏锐地察觉到异样，顺着姜柚的目光转头看去。当他看清来人时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教室里开始响起窃窃私语。

“那不是程言澈吗？”

“他怎么又来我们学校了？”

程言澈似乎对引起的骚动毫不在意，他抬手调整了下帽檐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。

教授终于注意到教室后方的骚动，正要发问，下课铃却突然响了起来。

在这一瞬间，程言澈已经迈开长腿，在全班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走向孟初念。

他单手拉开她身旁的空椅，动作熟稔得仿佛这个位置本就属于他。

“你来干嘛？”孟初念压低声音，指尖无意识地在课本上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。

她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热视线——毕竟当年高三时，她和程言澈那段恋爱，沪市无人不知。

程言澈摘下鸭舌帽，露出那张经常出现在杂志上的俊脸。

他随手把帽子扣在孟初念头上，这个曾经让全校女生尖叫的招牌动作，引得后排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。

孟初念一把抓起桌上的课本，胡乱塞进包里，另一只手拽住程言澈的袖口就往外拖。

程言澈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，却笑得更加肆意，任由她拉着自己穿过教室后门。

“念念。”姜柚在后面小声喊，但孟初念已经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，左手拽着程言澈，右手还攥着那杯奶茶。

*

孟初念一把将程言澈拽进楼梯间，砰地关上门，奶茶杯被她捏得咯吱作响。

她猛地抬头，耳尖还泛着红：“那么多人看着你，就不能低调一些吗？”

程言澈后背抵着墙，却笑得肩膀轻颤，伸手替她扶正歪掉的鸭舌帽檐：“低调？我进自己老婆的教室，犯法了？”

孟初念被他那句老婆噎得耳根发烫，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口：“你到底来干嘛的？”

程言澈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，晃了晃，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。

他挑眉：“某人半夜发朋友圈，说‘好想喝杨枝甘露，但学校食堂卖光了’——”

孟初念愣住，盯着那个盒子：“你别告诉我这是……”

“固体版杨枝甘露糖。”

他指尖一挑打开盒盖，露出几颗晶莹的琥珀色糖果，椰奶和芒果的甜香瞬间飘出来。

见她没动，他直接捏起一颗递到她唇边，“尝尝？比液体版方便藏进教室。”

她下意识咬住糖，舌尖蹭过他指尖，两人同时僵了一瞬。

程言澈眸色暗了暗，忽然俯身逼近：“甜吗？”

孟初念慌忙后退，后脑勺却撞上他提前垫住的手掌。

他闷笑：“躲什么？当年喂你吃糖，你可是一口咬住我手指不松的。”

孟初念一把推开程言澈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疯了？”

“我们不是说好了隐婚吗？你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来我教室，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？”
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，指节都泛了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