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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软肋

难逃你

同年冬天,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,宛如白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。

街道两旁的树木像是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披风,在寒风中挺立着。

程言澈摁响了门铃。

孟初念听到铃响,心中有些诧异,这么晚了会是谁呢。

她起身向门口走去,透过猫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程言澈。雪花落在他的肩头,瞬间融化,他的头发上也沾了些许雪花,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
孟初念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打开了门。

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像是她心里那道防线松动的声音。

一股寒风吹进来,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“程言澈,你怎么来了?”

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轻,几乎被窗外的风雪声盖过。

“我正好在京市工作,又刚好路过就想看看你。”

孟初念看着程言澈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。

她侧身,让程言澈进来。

程言澈深吸一口气,带着满身的寒气走进屋内。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,最终落在孟初念身上。

雪花依旧在窗外纷纷扬扬地飘落,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光线,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庞。

孟初念从鞋柜里将拖鞋放在程言澈面前,示意他换上。

她转身向客厅走去。

程言澈看着孟初念的背影,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。他弯腰换上拖鞋,起身时,目光再次落在孟初念身上,随后快步跟了上去。

“初初,你最近还好吗?”
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,带着些许小心翼翼。
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

她转身的动作太快,发梢扫过他的脸颊,带着熟悉的洗发水香气。

程言澈并未因孟初念的冷漠而气馁,他走到沙发旁,缓缓坐下,看向孟初念,眼中满是诚恳。

“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近况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白色覆盖。

孟初念突然转移话题道:“吃晚饭了吗?要不我给你煮面吧?”

程言澈看着孟初念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。

“不用这么麻烦,我回去了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
他虽然很想品尝孟初念煮的面,但更不想让她为难。

“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,哪还有卖吃的?”

程言澈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,时针已经指向了很晚的时刻。他的心中暗自窃喜,但脸上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。

“那就麻烦初初了。”

他的眼中满是期待地看着孟初念。

孟初念走进厨房,开始准备煮面。

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息,程言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静静地看着厨房的方向,心中充满了期待。

“你想吃多点还是少点?”

程言澈微微一愣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
“初初煮多少,我就吃多少。”他的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宠溺。

他的眼睛依然盯着厨房的方向,没有移开。

孟初念先把煮面的水做开了,又急忙拿去另一个食材。

程言澈看着孟初念忙碌的身影,心中既心疼又感动。

厨房的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,就像他们第一次约会时那样。

十分钟过后,孟初念端着阳春面从厨房走出来,程言澈连忙迎上去接过。他又抬起头看向孟初念,眼中满是温柔。

他吃了一口,细细品味着。

那面条根根劲道,裹着鲜香的汤汁,入口爽滑,咸淡适宜,程言澈的味蕾瞬间被打开。

他的眼睛一亮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又夹了几根面条放进嘴里,吃得不亦乐乎。

“你先吃吧,我去收拾一下客卧。”

程言澈拽住孟初念,“不用麻烦了,我吃完饭就回酒店了,而且酒店离公寓不算远。”

“你拒绝我?”

她的手指在围裙上收紧,指节泛白,像是要把什么情绪按捺下去。

程言澈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让孟初念误会了,急忙解释道:“不是拒绝,我只是担心你太辛苦。你为我做了面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
他的眼神真挚,语气诚恳。

孟初念不语,只是一味地看着程言澈。

程言澈终于妥协,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。

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,但屋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。

*

那晚之后,程言澈再没出现在孟初念面前。

孟初念起初以为他放弃了,直到某天整理旧物时,发现帆布包夹层里藏着一张字迹潦草的便签:等我,我会回来的。

虽然她偶尔会盯着门把手发呆,仿佛帆布包的褶皱还留在金属表面。

她依然吃他送过的零食牌子,但舌尖再也尝不出当时的甜。

京市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,她开始习惯在飘雪的夜里独自煮面,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,蒸汽模糊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
*

京市的雪下得很大,整座城市被裹进一片银白里。

孟初念二十一岁那年,她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,呵出的热气在冰凉的表面凝成一小片雾。

身后,贺念辰正往火锅里下肉片,热气腾腾间,他笑着递来一罐饮料:“别看了,这雪一时半会也消不了。只不过,这肉再不吃就老了。”

她接过,易拉罐“咔”地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信号。
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
贺念辰去开门,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,孟初念听见他语气骤然冷下来的声音:“程言澈?”

那个名字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扎进心脏。

孟初念猛地转身,看见门口站着的人——程言澈的大衣上落满雪,发梢还带着未化的冰晶,整个人像是从风雪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闯进来的。

他的目光越过贺念辰,直直看向她:“初初。”

贺念辰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,彻底挡在孟初念身前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:“程先生,不请自来不太合适吧?”

火锅咕嘟咕嘟沸腾着,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
孟初念死死攥着饮料瓶,冰凉的铝皮硌得掌心生疼。

她想起那张藏在帆布包里的便签,想起这两年里每一个独自煮面的雪夜,想起那些她以为永远等不到的答案。

她看着程言澈发梢融化的雪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,喉头动了动:“你先进来吧。”

贺念辰猛地转头看她,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。
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:“初念,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…”

孟初念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薄刃,将空气划开一道口子,“和你没关系。”

贺念辰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被这句话刺中。

他后退半步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:“好,很好。”

程言澈终于迈步走进来,雪水在他脚下积成一小滩。他的目光落在孟初念身上,像是要把这两年错过的时光都看回来。

火锅的红汤已经不再沸腾,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
孟初念转身去拿毛巾,听见贺念辰在她身后低声说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她没有回头,只是把毛巾递给程言澈:“擦擦吧,你身上都是雪。”

程言澈接过毛巾时,指尖碰到她的掌心,那一瞬间的温度让孟初念几乎要缩回手。

她想起那个雪夜,他也是这样碰了碰她的脸,然后转身走进风雪里,再没回头。

贺念辰拿起外套往门口走,在擦过程言澈身边时停下:“有些错,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。”

孟初念看着他紧绷的背影,突然开口:“你不吃完饭再走吗?”

贺念辰的脚步顿住,手指攥紧了外套的领口。他原本计划在跨年夜向她表白。

这两年来,每一个她独自煮面的雪夜,都是他陪在她身边。他以为,只要时间够长,她总会忘记程言澈。

可偏偏,就在今晚,程言澈回来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低哑地回了一句:“你们吃吧,我还有事,就先回去了。”

门被轻轻关上,震落了鞋柜上的一张照片。

孟初念看着眼前的程言澈,喉头微微发紧。
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节泛白,像是要把这两年积攒的委屈、愤怒和未说出口的挽留都揉进这方寸布料里。

“你回来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火锅的余温蒸散,“应该不会再走了吧?”
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

这句话太像乞求,太像她终于还是把最脆弱的软肋暴露在他面前。

程言澈擦头发的动作突然停住。毛巾垂落在他肩头,发梢的水珠坠下来,砸在地板上,和雪水混在一起。

他抬眼看向她,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他的呼吸声在身后清晰可闻,混着窗外雪落的簌簌声。

孟初念盯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,看见他抬手,似乎想碰她的肩膀,又收了回去。

程言澈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嗯,不走了。”

程言澈向前一步,鞋尖碾过地板上的水痕。

“还有,我想重新追你,给个机会可以吗?”

“从今天开始,光明正大地追。”

窗外,新年的第一簇烟花突然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