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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暧昧

难逃你

孟初念回家后,发现玄关多了一双男士鞋时,砂锅里的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鞋规整地摆在地垫边缘,鞋头朝外像随时准备离开。

她盯着鞋底沾着的雪泥,突然想起上周物业说小区供暖系统要录入新指纹——程言澈当时作为“业主家属”站在她身后,右手若无其事搭在她握门把的手背上。

“初初。”他的声音从客厅飘来。

程言澈盘腿坐在她新买的地毯上,面前摊着三盒拆开的润喉糖。

暖光灯把他睫毛的影子拉长投在颧骨上,像两把小刷子刷着孟初念的太阳穴。

“我记得你冬天会嗓子疼,我给你买了蜂胶糖。”他举起包装盒,塑料袋窸窣声里混着钥匙串轻响,“但我找了好几个药房,都只有薄荷和柑橘味。”

茶几上还摆着她常用的马克杯,杯沿残留的唇膏印变成淡粉色。

孟初念来到了厨房,攥住了汤勺的指节在发白,砂锅沿凝结的水珠滴在拖鞋上。

这个锅她记得明明收在橱柜最里层。

程言澈突然起身走向厨房。

他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风,袖口掠过她耳垂的瞬间,孟初念闻到自己去年落在云南民宿的洗发水味道。

“汤要溢了。”

他关火的动作很熟练,食指按熄燃气灶的姿势和当年在孟家如出一辙。

抽油烟机停止轰鸣的刹那,孟初念听见他补了话:“我晚上住客房,可以交房租的,别赶我走。”

窗外雪下得更密了。

他的行李箱大敞着躺在沙发边,几件羊毛衫整齐叠放在她放杂物的藤编筐里。

孟初念看见箱底露出半截相框——那是她毕业旅行在厦门的合影,当年离开沪市之前被她收在卧室抽屉最底层。

排骨汤的香气突然变得刺鼻。

程言澈正用孟初念的备用勺子尝汤,喉结滚动时扯松了领带。

他转身打开橱柜,精准地从第二格拿出她藏起来的辣酱,“你以前会放这个。”

“你不是不喜欢吃辣吗?”孟初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砂锅里冷掉的汤。

程言澈的手顿在半空。

辣酱瓶映着顶灯,在他指间投下琥珀色的光斑。

他低头时,后颈那道她咬过的旧伤疤从衣领里露出来,像条褪色的红线。

“后来喜欢了。”他旋开瓶盖,辣油滴进汤里晕开红晕,“在你离开我之后。”

他突然将辣酱瓶往料理台一搁,金属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声响。

他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,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血管纹路——孟初念曾经最喜欢用指尖描摹的地方。

“尝尝?”

他蘸了红油的筷子按上她下唇,力道不轻不重,指腹在她唇瓣上缓慢摩挲。

孟初念别开脸,却被他扣住后颈。

程言澈的掌心滚烫,带着云南阳光晒过的洗发水香气,指腹刻意在她耳后最敏感的皮肤上画圈。

“躲什么。”

他低笑时胸腔震动,领带垂下来扫过她手背,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,“不是你先教我怎么吃辣的?”

他突然俯身,舌尖舔过孟初念唇角的辣油,故意放慢动作让她看清自己是怎么一点点把红油卷进唇间,“咸度刚好,就像你一样,容易让人上瘾。”

窗外雪落无声,他的手已经探进她毛衣下摆,指尖在她腰侧暧昧地打着转。

孟初念抓住他手腕时,摸到表带下藏着的小纹身。

手机在料理台上突兀地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的瞬间,程言澈的余光扫到了那个名字——贺念辰。

他的动作顿住,拇指还停留在孟初念的腰侧,却不再游移,而是微微收紧,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,指节抵住她柔软的肌肤。

孟初念侧头瞥了一眼,还没来得及回答,程言澈先一步伸手捞过手机。他的指节在屏幕上轻轻一划,消息内容直接跳了出来。

“刚路过天坛东路,给你买了栗子。。”

空气骤然凝滞。

程言澈盯着那条消息,唇角勾起的弧度渐渐冷了下来。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放回去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
他低笑,声音却比窗外的雪更凉,“他倒是贴心。”

他的手掌从孟初念毛衣下撤出,转而扣住她的手腕,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,像是在测量她的心跳是否因这条消息而加速。

孟初念的手抵上他的胸膛,指尖刚触到衬衫的微凉布料,程言澈却突然扣住她的后颈,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。

他的唇带着红油的辛辣,舌尖抵开她的齿关,吻得又深又重,像是要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掠夺干净。

孟初念被他突如其来的侵略逼得向后仰,腰身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,动弹不得。

程言澈的吻向来带着掌控欲,但是此刻却多了几分急躁,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抹去那条消息的存在。

他的指腹在她颈侧轻轻摩挲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——你只能是我的。

*

京大图书馆的暖气在期末周总是开得太足。

孟初念把《国际金融法》摊在桌上时,窗外的梧桐枝桠正挂着未化的残雪。

她盯着手机屏幕——程言澈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悬在对话框顶端:“我今天临时加录和声,别等我了。”

“同学,闭馆了。”

管理员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。

孟初念这才发现阅览室早已空荡,只剩自己的马克杯底结着咖啡渍。

她摸到包里那张演唱会门票——是程言澈上周塞给她的,内场第一排,日期是后天。

玻璃门外的雪又下起来。

保姆车在路灯下碾过积雪,缓缓停在图书馆台阶前。

程言澈透过车窗望着玻璃门内的人影——孟初念正把书本塞进帆布包,围巾尾端扫过桌面的动作带着烦躁的弧度。

他按下车窗,冷风卷着雪片灌进来。

驾驶上的助理欲言又止:“澈哥,飞总说…”

“暖气关小点。”程言澈打断他,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《冬鸟》节奏。

那是他写给孟初念的生贺曲,副歌部分藏着一段微妙的和弦变奏——只有他们俩知道,那是南洋中学开学典礼上,音响突然卡带的电流杂音。

孟初念推门出来时,车灯突然亮起。她看清后座的人,转身就往反方向走。

车轮轧过薄冰的声响追上来,保姆车以倒车的姿态横拦在她面前。

程言澈的鼻尖冻得泛红,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。他伸手,替孟初念拂去围巾上的雪,指尖在毛线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
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
“她回国了,你不去找她吗?。”孟初念突然开口,雪粒落在她睫毛上。

她早知道答案,却偏要问。就像她明知道程言澈喜欢她,却偏要装傻。

程言澈盯着她睫毛上的雪粒,突然笑了:“你是在吃醋?”

他笑的时候,心跳比平时快十五下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咽下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。

孟初念皱眉: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
“不去。”他干脆利落地回答,伸手替她拂掉围巾上的雪,“我要是去了,我女朋友怎么办?”

“女朋友”三个字在舌尖滚了太久,有点发烫。他原本想说“喜欢的人”,但临时改了口,像是试探,又像是宣告。

孟初念的指尖在围巾上收紧,雪粒簌簌落下。

她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碎了什么,“你什么时候…”

后半句被刻意咬碎在齿间。她想问的是“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像是怕听到答案。

程言澈突然俯身,从后座拎出个纸袋。热可可的甜香混着肉桂气息漫出来,杯壁上还凝着水珠。

那家店其实已经打烊,他是敲开后门买的。老板认得他,笑着说“又是给那位小姐买的吧”,他没否认,只是多付了小费。

“两小时前刚买的。”他把杯子塞进她手里,“现在凉了。”

指节相触时,他小拇指勾了勾她腕骨,像是无意识的亲昵,又像是刻意的撩拨。

助理在驾驶憋着笑:“澈哥绕了半个城,非说这家店拉花像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程言澈耳根发红,却仍盯着孟初念的眼睛,“所以现在能上车了吗?女朋友。”

他很少用这个称呼,尾音有点发飘。

其实他现在没把握她会答应,但雪下得太大,他不想再等了。

孟初念站在雪地里没动,指尖在热可可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她抬起眼看他,“谁答应了?”

程言澈的手还悬在半空,雪花落在他掌心,很快化成了水。

“那你要怎样才肯答应?”他声音低下来,带着点哄人的意味。

话没说完,孟初念突然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。

孟初念刚一钻进车,程言澈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近。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混着那抹柑橘香扑面而来,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“这是你两年前年送我的那瓶,”他低声道,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小瓶子,瓶身上还贴着她亲手写的标签——“给阿澈的圣诞礼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