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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藏不住

难逃你

他走得那么急,仿佛再晚一秒,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可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到底是想去阻止什么,还是想去确认什么。

程母愣在原地,看着门被重重关上。

她知道,有些事,她拦不住,也劝不了。

*

几天后,程言澈坐在录音室的角落,手机屏幕亮着,热搜上#程言澈孟初念分手#的词条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
他记得几个月前自己发的那条微博——一张牵手的剪影,简单阐述了自己和孟初念的关系。

程言澈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牵手照的边角——照片里孟初念的剪影被阳光镀了层金边,如今却像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烫伤疤。

孟初念不是圈内人,他从不带她出席活动,更不会拿感情炒作。

可那天,阳光落在她侧脸,他忽然就忍不住了——想告诉所有人,这个女孩是他的。

而现在,热搜上铺天盖地的猜测,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否认。

李飞在旁边来回踱步:“现在发声明只会越描越黑,等热度过去再说。”

程言澈没说话,只是点开了孟初念的聊天框。

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。

他指尖悬在键盘上,最终一个字也没打。

另一边,孟初念坐在办公室里,手机屏幕暗了又亮。

最后,他们谁都没有开口。

不是不想解释,而是……该从何说起?

窗外,暮色沉沉,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,像一场无人应答的沉默。

*

孟初念推开会议室门时,腕表刚好跳到约定时间的最后一秒。

这时,她突然僵住——对面坐着的竟是程言澈和黎念。

程言澈站起身,袖口露出她送的那对蓝宝石袖扣。袖扣在灯光下泛起冷光,那是去年初雪夜她踮脚为程言澈戴上的。

如今雪化了,誓言成了最锋利的暗器。

他目光扫过她手指上未摘的戒痕,喉结动了动,“你…会韩语?”

孟初念指尖在桌子上轻敲两下,唇角微扬:“未免也太小瞧我。”她目光扫过对面两人略显紧绷的神情,“不过我倒是没听说,二位会韩语?”

咖啡勺撞出的颤音里,藏着黎念被看穿的心虚而他摩挲袖扣的动作,暴露了所有未说出口的挣扎。

“临时…”程言澈刚要开口,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。

黎念的经纪人满头大汗地冲进来:“翻译堵在路上了!”

他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,合同上的墨迹被蹭花了一大片。

孟初念指尖轻轻按住被撞开的门,眼神冷了几分。

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沈氏向来重规矩,你这样一声不吭闯进来,把我们当什么了?”
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连空调的嗡鸣都清晰可闻。

程言澈的笔尖在合同上洇开一片墨迹,他盯着孟初念的侧脸——这还是分手后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,像极了她替他处理公司危机时的模样。

经纪人手里的纸巾滴着水,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
“抱歉,是我们失礼了。”程言澈的声音很低,带着只有她能听出来的试探,“要…重新打印合同吗?”

孟初念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目光扫过黎念。

她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你去。”

她耳尖那抹红晕,背叛了所有伪装出的游刃有余。

黎念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——她最讨厌孟初念这种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,尤其是当着程言澈的面。

但此刻她只能咬牙保持微笑,毕竟这到她能否拿到沈氏在韩娱的资源。

孟初念坐在座椅上,后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经纪人,直到对方低着头走出会议室,门被轻轻带上。

空调的嗡鸣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程言澈的目光落在孟初念的侧脸上,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。

黎念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时裙摆微微晃动。

“我这就去,孟小姐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足够清晰。

孟初念指尖轻轻点了点合同扉页,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锐利:“既然你是和沈氏合作,那以后唤我沈大小姐便好。”

她唇角扬起的弧度像出鞘的刀,而黎念滞住的呼吸,是被刀刃抵住咽喉的本能反应。

黎念当然知道“沈大小姐”四个字的分量,沈藏上个月才把在海外影视基地的控股权划到这位表妹名下。

现在她终于明白,在沈家眼里,所谓资源不过是给大小姐解闷的玩具。

“好的,沈大小姐。”

黎念离开后,会议室里的空调突然显得格外闷热。

孟初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扉页,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红晕。

她猛地站起身,座椅在地面划出短促的摩擦声: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走廊拐角处,她扶着冰凉的瓷砖墙深深吸气——沈藏今早特意让人送来的姜茶还温在保温杯里,此刻却忘在了车上。

眼前发黑时,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撞击声——程言澈撞翻了转椅,连外套都来不及拿就追了出来。

“初初!”

他扣住她肩膀的力道像抓住悬崖边的玫瑰,也暴露了所有未愈合的伤口。

而那张在演唱会上让万千粉丝尖叫的脸,此刻比她这个病人还难看:“发烧了?什么时候开始的?怎么不和我说?”

连珠炮似的问题里,他手指已经自发地拨开她刘海贴上额头,动作熟练得仿佛重复过千万次。
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孟初念话音未落,程言澈已经一把将她拽进怀里。

他双臂箍得那样紧,仿佛要把这一个月错失的体温都补回来,纽扣硌得她生疼也浑然不觉。

“我让司机开去最近的医院。”他声音里压着颤,手臂肌肉绷得发硬,生怕一用力就会捏碎怀里这个倔强的人形瓷器。

孟初念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像溺水者抓住浮木,而袖扣硌进皮肤的疼痛,是比眼泪更诚实的告白。

走廊的冷光打在她的侧脸上,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摇摇欲坠的骄傲。

“不行!”

她声音抖得厉害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:“这次合作对我很重要,如果我完成不了,继承人就要换成孟家其他人。”她仰起脸,烧得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,“这样一来,我爷爷和我爸为孟氏做的一切…在他们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
那滴泪终究没落下来,悬在下颌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
程言澈:“合同我会让黎念签,之后再寄到你办公室。”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但是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?”

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手腕,那里还留着袖扣硌出的红痕——他曾经最怕她疼。

雪松香水裹住她的瞬间,去年雪夜的记忆呼啸而来——那时他大衣里藏着的体温,和此刻一样滚烫得令人战栗。

走廊的应急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,睫毛掩不住眼底翻涌的疼惜。

“初初,你赢走我半条命了,剩下半条能不能别糟蹋?”

他沙哑的尾音像钝刀割开的伤口,而“糟蹋”这个词里,藏着所有未说出口的“我依然爱你”。

电梯门合拢的瞬间,程言澈的呼吸突然滞住——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,睫毛在顶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,烧红的耳尖蹭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。

电梯骤停的震动像命运恶意的玩笑,而他护住她头部的本能,比所有语言都更早回答了那个未完成的问题。

“那你…”孟初念下意识攥紧他领带,袖扣硌进他锁骨,“干嘛分手?”

程言澈:“因为你差点变成那个让我感到陌生的孟初念…那比杀了我还疼。”

他脱口而出的答案像终于出鞘的剑——那声“疼”里,藏着比“爱”更锋利的真相。

黎念拿着新打印的合同回到会议室时,发现空无一人。

她刚摸出手机,经纪人推门进来按住她手腕:“别打了,我刚看见程言澈带着孟小姐走了。”

黎念低头看着手中的韩文合同,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眼睛。

经纪人把钢笔塞进她手里,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:“赶紧签,别耽误时间。程言澈都来了,你还想怎样?”

她握笔的指尖微微发抖,忽然想起刚才孟初念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——那个连韩语敬语都能精准使用的女人,此刻正被程言澈搂在怀里。

黎念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合同纸页,“没问题吗?”

经纪人冷笑一声,抽出那张被孟初念用红笔圈过的附件:“连违约条款都帮你标出来了,你还要怎样?”

他指着其中一行韩文,“看清楚了,这里写着如果演技不达标,你本人可是要赔付三倍违约金。”

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,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极了冬夜的那场雪。

当时她站在大厦下,看着程言澈的车载着孟初念驶过,车窗里那只戴着袖扣的手,正轻轻拂去落在对方发梢的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