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逃离

五秒钟后，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
教导主任猛地站起来，抓起处分单撕得粉碎，“陈楠，这次就算了，下次注意点。”

孟初念唇角微扬，从包里抽出一个股份转让合同在桌上。

“我听说陈氏有孟氏3%的股份，若不想这件事传的满城风雨，还希望你把合同签好。我给你时间，慢慢想。”

陈楠的呼吸骤然凝滞。

她盯着那份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合同，纸页边缘在阳光下折射出锋利的冷光。

三行烫金小字刺痛她的视网膜——陈氏持有孟氏3%股份，年分红九十万整。

窗外的悬铃木沙沙作响，树影在合同签名处投下扭曲的暗纹。

孟初念的手刚搭上门把手，陈楠突然开口：“我签。”

她的指尖在门把上微微一顿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她转过身，校服衣摆划出利落的弧线，金属徽章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
她从一旁抽出一支笔，轻轻放在合同旁。

陈楠拿起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
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合同上投下细密的光影条纹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
最后一笔签完，墨水在纸上微微晕开。

十分钟后，微博热搜榜上#傅南洲恋情曝光#的词条悄然消失。

二十分钟后，各大娱乐论坛的讨论帖批量显示“该内容不存在”。

半小时后，最先爆料的营销号集体发布统一文案：经核实，此前传播的照片存在恶意P图嫌疑。

*

孟初念站在会场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邀请函。她今天穿了件浅色连衣裙，搭配米色小外套，看起来干净又清爽。

姜柚站在她旁边，正低头摆弄手机，时不时抬头张望。

“贺念辰怎么还没来？”姜柚嘟囔着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啊，来了！”

贺念辰穿着一件深色衬衫，袖口微微挽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
他走过来时，目光在孟初念身上停留了一秒，又很快移开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等很久了？”他问。

孟初念摇了摇头：“刚到。”

姜柚在一旁翻了个白眼：“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客气？”

三人正要往里走，孟初念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。

她的视线越过人群，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——程言澈和他身旁的女生，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。

姜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瞬间瞪大眼睛：“那不是程言澈吗？他旁边那女的是谁？！”

孟初念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
她知道程言澈最近在筹备新专辑，也知道这个女生是公司安排的，但看着他和其他女生站在一起，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
孟初念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
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可能是朋友吧。”

姜柚还在探头张望：“那个女生看起来有点眼熟…”

贺念辰不动声色地挡在孟初念身前，语气平静：“再不进就要错过开场了。”

程言澈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女生立刻噤声，跟着他快步走进了会场。

孟初念站在原地，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
半年前，程言澈在她家楼下站了整整一夜，就为了亲口对她说一句“我喜欢你”。那时候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，可现在，他却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。

孟初念跟着贺念辰和姜柚走进会场，三人落座在第四排。她微微侧头，余光瞥见程言澈和林梨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。

拍卖正式开始，主持人介绍着各类艺术品和珠宝。

孟初念的手机在包里轻轻震动。她悄悄拿出来，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。

“初初别误会，林梨是公司新签的艺人，今天是工作需要。”

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委屈巴巴的小狗表情。

孟初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抬头时正好撞上程言澈偷偷回望的目光。他冲她眨了眨眼，又迅速恢复成那副高冷模样，但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
“接下来这件拍品，是荷兰画家的画，起拍价三百万。”

姜柚兴奋地凑过来：“念念，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画吗？要不要举牌？”

孟初念还没回答，就听见前排程言澈的声音：“三百万。”

她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。

贺念辰注意到她的反应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：“喜欢就拍。”

“三百五十万。”孟初念举起号码牌。

会场安静了一瞬。

程言澈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。

“三百六十万。”程言澈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指节已经微微泛白。

姜柚惊讶地捂住嘴：“他居然跟你杠上了？”

孟初念深吸一口气，刚要举牌，贺念辰突然按住她的手腕。

“别冲动。”他微微倾身，在她耳边低语。

前排的林梨突然回头，目光在孟初念和贺念辰之间来回扫视，最后定格在他们交叠的手上。

孟初念轻轻放下号码牌，“算了。”

姜柚瞪大眼睛：“就这么让了？那可是你最喜欢的…”

“第三次！成交！”拍卖师一锤定音。

程言澈的背影明显放松下来，但始终没有回头。

林梨得意地挽上他的手臂，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。

孟初念的手机震动。

“为什么让给我？”

“生气了？”

后面跟着三个小心翼翼探头的猫猫表情。

孟初念抿嘴回复：“回家再说。”

发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暧昧，急忙长按撤回。

“叮。”

前排传来消息提示音。

程言澈低头看着屏幕上未能撤回成功的消息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
当下一件拍品被展示时，林梨无意间碰掉了程言澈的手机。

手机落地的瞬间，锁屏亮起——孟初念蜷在休息室沙发上熟睡的照片清晰可见，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，身上还搭着程言澈的外套。

林梨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但很快换上惊讶又克制的表情。

程言澈从容地拾起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，锁屏立刻切换成风景照。

他抬眸看向林梨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有些事，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”

“接下来是17世纪法国设计师设计的胸针…”拍卖师的声音在会场回荡。

程言澈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喉结微微滚动。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，耳尖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。

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： “现在，休息室见。”

发完这条消息，他立即锁上屏幕，将手机反扣在腿上，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几下，随即起身离席。

孟初念的余光瞥见程言澈的背影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拍卖手册的边缘。

她垂眸，装作漫不经心地翻页，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他发的那条消息。

“现在，休息室见。”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又加快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。

他这是什么意思？
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可胸腔里的躁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她侧过脸，对贺念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：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贺念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后温和地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，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——他太了解她了。她撒谎时，睫毛会微微下垂，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袖口。

而现在，她的所有动作都在告诉他：她不是去洗手间。

她是去找程言澈。

孟初念推开门时，程言澈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，修长的身影被窗外渐暗的天光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。

听到门响，他转过身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。

夜色沉沉，雨丝无声地划过窗棂，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。

孟初念反手关上门，指尖轻轻抵在门把手上，像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，却强撑着维持面上的平静。

她太熟悉这种感觉——每一次靠近他，都像是站在悬崖边缘，既害怕坠落，又渴望纵身一跃。

她抬眸看他，语气平静：“怎么了？”

程言澈没回答，只是朝她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。他的眼神深邃，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。

他太了解她，知道她越是平静，越是藏着什么。

“为什么让给我？”他忽然问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那幅画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，“你明明很喜欢。”

孟初念别开脸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因为你是我叛逆的唯一理由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轻轻转动，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。

程言澈的呼吸微微一滞，眼底暗了暗。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她挣脱不开。

他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，“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叛逆？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，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遥远。

孟初念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心跳漏了一拍，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：“准确的说是为了逃离那座城堡，而你就是我离开的理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