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生张了张嘴,手里的纪念币突然变得烫手起来。
他下意识看向孟初念——她正慢条斯理地把纪念币放进帆布包的内袋,动作优雅得像在收纳一件古董珠宝。
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她半边脸上,照得她腕间的手链闪闪发亮。
没人敢再出声,连班主任都低头整理教案。
后排的男生默默把纪念币塞进了裤袋,帆布包被他胡乱塞进了课桌深处。
“既然礼物发完了…”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,却让整个教室的呼吸声都凝滞了一瞬。
“就自习。”
她最后几个字落地时,贺念辰的袖口卷到手肘,小臂青筋隐现,像绷紧的弓弦。
三天前,他目睹她和程言澈十指相扣的画面突然刺进脑海,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是继续刷着题。
姜柚翘着腿涂指甲油,刷子在空中划出轻佻的弧度,像在给这场沉默的闹剧画注脚。
“第二十个被她怼到无语了。”
她对着阳光吹了吹指甲,冲贺念辰眨了眨眼。
*
程言澈推开公寓门时,随手将车钥匙扔进玻璃碗,金属碰撞的脆响惊动了衣帽间里的人影。
“初初?”
他扯松领带往声源处走,脚步在看见衣帽间景象时蓦地顿住。
孟初念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镜前,新买的香槟色真丝裙在身前比划。
“别动。”程言澈突然出声,吓得她手一抖差点让裙子掉落。
他三两步跨上前,带着录音棚里染上的冷冽雪松气息从背后贴上来,下颌抵在她肩窝:“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前几天柚柚去S市给我定制的,下午刚送到。”
孟初念耳根发烫,想转身却被他扣住腰肢。
镜面映出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正顺着她腰线游走,最后停在真丝面料边缘:“穿给我看。”
她猛地攥紧裙子,指尖陷进柔软的面料里。
“我不要。”
镜子里映出她绷紧的唇角,睫毛在暖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。
程言澈的指尖还停在裙子边缘,闻言突然低笑一声,喉结在她耳后轻轻滚动。
他忽然收拢手臂将她往镜面压得更紧,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,“可你耳朵红了。”
镜面冰凉,背后却是他滚烫的胸膛,孟初念被困在这冷热交织的牢笼里,呼吸乱得不像话。
她攥紧裙摆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掰开,十指相扣按在镜子上:“撒谎的人…”薄唇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,“要受罚。”
裙子无声滑落在地时,程言澈用外套裹住她发颤的身子,突然把人抱起来。
他踢开衣帽间抽屉,琳琅满目的睡裙展现在面前,“穿这件蕾丝,还是这件…透明的?”
孟初念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缩了一下,手指紧紧攥住外套的衣襟。
她声音轻得像羽毛,耳尖红得能滴血,“放我下来…”
程言澈却故意颠了一下手臂,吓得她慌忙搂住他脖子。
“不是你说不要穿那件?”他低笑,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脸颊,“那总得换一件吧。”
孟初念突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,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。
“那如果非要我换…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突然从他怀里挣开,跑到衣柜最底层抽出一个丝带礼盒,“你先穿这个…”
程言澈挑眉拆开蝴蝶结,拎起黑色蕾丝女仆装时,缎带上的铃铛清脆作响。
她低头用脚尖蹭地毯,“这个配套的…”
他忽然单手扯开衬衫纽扣,金属扣子弹在镜面上发出“叮”的一声。
“成交。”
程言澈把女仆装甩在肩上,突然捏住她下巴晃了晃,“但待会我要在这里系铃铛。”
而他的另一只手勾起那件刚买的裙子。
孟初念红着脸往后退了两步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。
“你先换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耳尖红得能滴血。
她转身就要逃,却被程言澈一把扣住手腕。
“帮我系后面的绑带。”
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她发烫的手心。
孟初念趁他说话的空档,突然抬起脚狠狠踩了他一下。
“啊!”
程言澈吃痛,手上力道一松。
她像只受惊的兔子,趁机挣脱他的钳制,头也不回地冲出衣帽间。
“砰。”门被重重关上。
程言澈低头看着皮鞋上的小脚印,舌尖抵了抵后槽牙,突然低笑出声。
“跑得倒快…”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。
程言澈拎起蕾丝发带咬在齿间,镜中倒映出宽肩窄腰被裙带勒出的红痕。
他忽然对着门缝提高声音,“初初,尺码——”故意把吊带绳在指间绕了两圈,“好像有点紧?”
门外传来玻璃杯磕到料理台的脆响。
他低笑着把猫耳发箍斜戴,铃铛随着转身哗啦啦响。
突然拉开门的瞬间,正撞上偷看的小女朋友从指缝里睁大的眼睛。
孟初念猛地后退半步,指尖还沾着没擦干的柠檬汁,水珠顺着围裙滴落在他的鞋上。
程言澈挑眉,慢悠悠地向前几步,猫耳发箍的绒毛蹭过她鼻尖:“怎么了?”
顶灯在他身后投下网状阴影,她突然发现他锁骨上还挂着没剪的价签。
孟初念深吸一口气,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,指尖还沾着柠檬的酸香。
她忽然伸手拽住程言澈的围裙系带,踮脚时发丝扫过他锁骨上的价签。
她故意用沾着柠檬汁的指尖划过他喉结,在黑色蕾丝与冷白皮肤的强烈对比间眯起眼。
“你穿女装还挺好看的。”
程言澈的瞳孔骤然收缩,喉结在她沾着柠檬汁的指尖下剧烈滚动。
他突然攥住她捣乱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,围裙下的心跳震得她掌心发麻。
他又忽然松开她的手腕,转而用指腹抹去她指尖的柠檬汁,慢条斯理地舔了一下。
“酸。”他眯着眼评价,却突然俯身把她抱起,“所以——”
孟初念惊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脖子。
程言澈顺势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。
“得罚你帮我换件不紧的。”
他抱着人往衣帽间走,铃铛随着脚步叮当作响。
*
南洋中学的校领导们最近有点头疼。
事情起源于一条微博——某高中高二年级的陈楠和新晋艺人傅南洲的互动被拍,照片里两人靠得很近,眼神暧昧,甚至还有一张疑似牵手的模糊背影。
评论区炸开了锅,有人扒出陈楠的校服,很快锁定了南洋中学。
起初,校领导们并不在意。
毕竟,网络上的谣言太多,真假难辨。
可没想到,短短两天,这条微博竟像病毒一样蔓延到了校园。
先是高中部的学生偷偷议论,接着初中部的小鬼们也凑热闹,甚至有人跑到陈楠的班级门口探头探脑。
食堂、走廊、操场,到处都能听到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陈楠和傅南洲在一起了?”
“傅南洲不是刚出道吗?怎么会看上她?”
“照片都传疯了,还能是假?”
陈楠坐在教室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。
她早就看到了那条微博,也认出了照片里的自己。
那天在商场,傅南洲帮她捡了书,但没人拍到十分钟后,他们进了咖啡厅,他摘下口罩,笑着问她:“你平时喜欢喝什么?”
也没人拍到三天后,他站在南洋中学后门等她放学,鸭舌帽压得很低,可陈楠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更没人知道,傅南洲的经纪人早就警告过他:“刚出道就谈恋爱,你是疯了?”
但他只是把手机锁屏按亮又熄灭——屏保是陈楠的侧脸,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睫毛上,像碎金。
而现在,整个南洋中学都知道了。
教导主任把陈楠叫到办公室时,她没否认。
他的笔在处分单上悬了半天,最后叹了口气:“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?”
陈楠知道。
她知道傅南洲的粉丝会怎么骂她,知道班主任看她的眼神会多复杂,也知道往后走在学校里,背后永远会有指指点点。
但她还是说了:“知道。”
教导主任的笔终于落下,在处分单上划出第一道墨痕。
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某种警告,教导主任的手腕一抖,笔尖在纸上洇开一片蓝黑色污渍。
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——孟初念倚在门框上,她的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。
她胸前别着“三好学生”的徽章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。
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刀刃,“这件事要不算了吧,我会处理好的,不会对学校有影响。”
笔尖在处分单上洇开的墨迹像一朵狰狞的花。
教导主任的手僵在半空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太清楚站在门口的是谁,那个在董事会上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校长连夜写检讨的“三好学生”。
教导主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,“孟同学,校规第三十条明确规定…”
孟初念轻笑一声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胸前的徽章。
“我只给你一分钟。”
阳光穿过她垂落的发丝,在教导主任的办公桌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