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言澈的筷子悬在半空,一滴酱汁落在雪白的餐巾上。
他望着孟初念微微鼓起的脸颊,忽然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可爱得要命。
她的脸颊因为生气泛着淡淡的粉色,像初春的桃花。
程言澈凑得更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。
“‘那个’是‘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孩’,是‘让我每天等在学校门口的姑娘’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是‘我第一次见面就想着要娶回家的人’。”
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珍贵的梦境。
孟初念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她小声嘀咕,却任由他反握住自己发烫的指尖。
程母的筷子停在半空,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。
她假装没听见,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,却在碗边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肘。
程父原本正专注地挑鱼刺,闻言动作一顿,眼角余光扫过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。
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咳一声,低头继续挑鱼刺,但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饭后,程言澈借口带孟初念参观家里,牵着她溜进了自己卧室。
卧室门关上的瞬间,外面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门刚关上,他就把人抵在书柜前,手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:“刚才在饭桌上就想这么做了。”
书柜里的书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微微晃动。
孟初念耳尖发烫,却故意别开脸:“叔叔阿姨还在楼下呢。”
她的睫毛快速颤动,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。
程言澈低头凑近,呼吸扫过她的睫毛,“没事,反正他们迟早要习惯…”
话音未落,门把手突然转动。
“初念,阿姨切了水果。”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像是突然按下的暂停键。
程母端着果盘推门而入,正撞见自家儿子把人家姑娘困在怀里,嘴唇距离不过三厘米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程母面不改色地后退半步:“这苹果挺甜的。”
她镇定地把果盘放在桌上,甚至贴心地转了个方向。
门关上的瞬间,孟初念把脸埋进程言澈肩膀。 她的脸烫得吓人,像是要烧起来一样。
程言澈看着孟初念把脸埋在自己肩膀,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:“这么害羞啊?”
他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,传到她的耳中。
孟初念抬起头,脸颊绯红,瞪了他一眼:“阿姨都看见了!”
她的眼睛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明亮。
程言澈不以为意,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。
“这有什么?”
孟初念咬了咬下唇,眼神躲闪:“那也不能…”
她的下唇被咬得发白,然后又慢慢恢复血色。
程言澈挑眉,故意凑近。
“不能什么?不能这样?”
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,一触即分。
孟初念呼吸一滞,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,却没有推开他。
程言澈眼底的笑意更深,再次低头吻住她。这一次,他吻得比刚才更深,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,带着试探的意味。
孟初念微微颤抖,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,像是想推开,又像是想把他拉得更近。
就在程言澈准备更进一步时,门外突然传来程父的咳嗽声:“言澈,你妈叫你呢。”
咳嗽声像是突然响起的警铃,打破了卧室里的暧昧气氛。
孟初念如梦初醒,猛地推开程言澈,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。
她的动作慌乱而急促,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的孩子。
程言澈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手替她擦掉唇角的水光,低声道:“下次继续。”
他的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擦过,带着不舍的意味。
孟初念红着脸瞪他:“没有下次了!”
她的威胁因为脸上的红晕而显得毫无说服力。
程言澈只是笑,牵着她往外走:“走吧,再不出去我爸该怀疑了。”
*
孟初念推开沈氏总裁办公室的门时,鞋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轻响。
落地窗外,霓虹灯刚刚亮起,将玻璃染成流动的紫红色。
她扫视过空荡荡的办公桌——桌面上的青铜镇纸压着的文件还保持着翻开的姿态,杯里的茶冒着热气,唯独不见那个总爱穿三件套西装的男人。
她反手甩上门,指甲在门把手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第三次了,你以为把助理支走就…”
“就怎样?”
低沉带笑的嗓音突然从一旁传来。
孟初念猛地转身,看见沈藏正从沙发里直起身子。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手里还捏着文件。
他屈起手指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算计:“孟大小姐现在连敲门都省了?”
她这才注意到阴影里还站着财务总监,对方手里的iPad正显示着沈氏股票K线图。
沈藏用文件轻轻拍了下总监,等人退出时带起一阵带着苦橙古龙水味的风。
突然孟初念歪头笑起来:“哥哥,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帅了,什么时候带个嫂子让我看看啊?”
她故意拖长尾音,鞋尖抵住沈藏的牛津鞋。
沈藏正在摘眼镜的手顿住了。
苦橙香气随着他转身的动作骤然浓烈,金丝眼镜链扫过孟初念的手背。
他垂眸看她时,领带夹上的黑玛瑙映出她狡黠的眼睛:“这么关心我?”
孟初念突然踮脚抽走沈藏手里的文件,纸页哗啦作响间露出她小狐狸似的笑。
落地窗外的霓虹突然变成鎏金色,照亮他领带夹上刻着的毕业年份。
“上周酒会偷拍你侧颜的千金们差点挤碎香槟塔。这么完美的基因不传承多可惜?”
沈藏的声音却像冰镇过的威士忌:“去年夸周家太子冲浪腹肌好看,上个月你说程言澈唱歌最性感。”
每个字都带着克制的冷意,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。
领带夹折射出她手机屏保——赫然是今早程言澈喂流浪猫的照片。阳光下的温柔笑意,与此刻的紧绷形成讽刺对比,仿佛在嘲笑这场对峙。
“需要我帮你回忆‘专一’两个字怎么写吗,孟、初、念?”
他念她名字的节奏,像在拆解一枚定时炸弹,一字一顿,像是要把她的名字刻进骨子里。
孟初念深吸一口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链上的暗纹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盖过:“哥哥,我是来说事的,不是来吵架的。”
她的睫毛微微颤动,像是蝴蝶振翅前的犹豫。
沈藏整理袖扣的动作顿了顿,这是谈判前的习惯,仿佛在调整自己的盔甲。
他突然抬眸瞥了她一眼,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:“零花钱打给你了。”
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两下,转账提示音在沉默中格外刺耳,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孟初念咬了咬下唇,唇膏被蹭出一道浅痕,鞋尖不安地蹭过地毯,昂贵的羊绒上划出凌乱轨迹,像是她此刻纷乱的思绪。
“不是这个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,像是小时候不肯认输的模样。
沈藏微微挑眉,伸手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,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两人同时僵住。他的指尖微微发凉,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
“犯错了,还是又打人了?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前两天把王家小儿子推进喷泉的事,姑父的血压到现在都没降下来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却不见丝毫笑意。
“没有。”
她猛地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坚定,像小时候第一次骑马时那样,带着不顾一切的勇气。
“只是…我谈恋爱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空气骤然凝固,雨声仿佛被抽离,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话音未落,沈藏的动作骤然僵住,袖扣砸在地上,清脆得像某种预兆,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下一秒,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,手链的暗纹深深压进皮肤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条手链。他的指节泛白,青筋隐隐浮现。
“程言澈?!”沈藏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,当年未被提及的禁忌,镜片后的目光冷得骇人,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他猛地松开她,转身一拳砸在茶几上,指关节瞬间泛出淤血,震得青铜镇纸都跳了起来。
茶几上的文件散落一地,像是被撕碎的协议。
“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?!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,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孟初念从未见过他失控——即使是董事会逼宫那天。那时的他冷静得像一尊雕塑,而现在,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。
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:“你同学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像是被吓到了。
沈藏深吸一口气,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,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眼尾的旧伤,那是多年前的意外留下的。
再抬头时,眼底的怒火已经化作了无奈,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。
“当年那场误会,到现在都没解开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,像是背负了太久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