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初念被他突然拽进怀里时,领口蹭开一道缝隙。
程言澈的拇指还压在她腕间脉搏上,那里跳得又快又急,像被逮住的雀儿。
“你以后再这样——”她声音闷在他胸口,发尾扫过程言澈锁骨,“我就……”
程言澈忽然低头,唇几乎贴着她太阳穴,“把蛋糕藏起来?还是在早安吻的时候装睡?”
她耳尖猛地一抖,程言澈立刻笑出声,热气全灌进她衣领里。
*
孟初念推开会议室玻璃门时,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撞上门框。
她下意识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——那是父亲送她的成年礼物,镜腿还刻着她名字的缩写。
会议桌尽头,财务总监张叔正对着电脑皱眉,看到她进来时明显松了口气。
张叔把保温杯往旁边推了推,“数据都在这里,但新签的那个…”
“我看过合同条款了。”
她拉开椅子坐下,黑色西装裙在真皮座椅上压出细微的褶皱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不用看也知道是程言澈发来的消息——半小时前他非要往她包里塞了盒牛奶,现在估计在问喝没喝。
投影仪亮起的蓝光里,她踮脚去够资料柜顶层的文件。
身后传来市场部李姐的吸气声:“大小姐,小心摔着!”
话音未落,她已经稳稳抽出了贴着红色标签的文件夹。
十八岁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格外明显,就像上周股东会上,她当着所有叔叔伯伯的面指出报表漏洞时一样。
“第三页的推广费数据。”
她指尖点在某个数字上。
市场部陈经理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领子,她却突然转头对助理说:“换杯热巧。”
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孟初念单手支着下巴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她今天戴了那条手链,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“关于下季度的营销…”市场部主管刚开口,会议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。
助理快步走到孟初念身边,俯身低语:“大小姐,程先生来了。”
“让他等着。”她头也不抬,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。
突然她动作一顿,钢笔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,“你说谁来了?”
王姐抿嘴笑了笑:“程先生,就在楼下等您。”
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孟初念身上。
此刻那白皙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。
“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吧。”
她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毯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。
财务部的小林偷偷瞄了眼手表——才开了半小时,这大概是大小姐主持过的最短会议了。
当孟初念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会议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。
李姐第一个放下文件,压低声音道:“程先生?就是上次在校门口等大小姐的那位?”
市场部的小张立刻凑近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听说他戴墨镜和口罩,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,但光看身形就特别帅。”
新来的实习生小王眨了眨眼,小声问:“会不会是哪个明星啊?不然为什么遮那么严实?”
财务部的刘姐摇摇头,笑道:“明星哪有时间天天来接人?再说了,大小姐可从来没提过。”
市场部的小张突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我有个表妹在南洋中学读书,说最近有个特别低调的歌手经常去他们学校,但没人拍到正脸……”
“你们都别瞎猜了。”张叔终于忍不住打断,敲了敲桌子,“大小姐的事她自己有分寸,你们别在公司瞎传。”
众人讪讪地住了口,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显然没熄灭。
李姐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反正……能让大小姐这么在意的,肯定不简单。”
会议室里,空调的嗡嗡声再次成为主旋律,但每个人心里都默默记下了“程先生”这个名字。
楼下,程言澈正倚在车前盖上,手里捧着杯奶茶。
阳光落在他肩头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当孟初念推开门时,他笑着举起奶茶:“微糖,加啵啵、珍珠和芋圆,没记错吧?”
风拂过她的发梢,也带走了那些窃窃私语。
此刻,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个捧着奶茶,笑得温柔的男人。
程言澈将奶茶递到孟初念手中,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掌心,带起一阵微妙的电流。
她低头啜了一口,甜度刚好,芋泥绵密,啵啵在齿间弹跳——他果然记得她的口味。
“怎么突然来接我?”她故作镇定,却藏不住耳尖的薄红。
他轻笑,伸手替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刘海:“听说你回公司开会,就怕你心情不好。”
孟初念一怔。
他怎么会知道?
仿佛看穿她的疑惑,程言澈晃了晃手机:“张叔给我发了消息。”
屏幕上是张叔的聊天框,最后一条写着:“初念今天不对劲,交给你了。”
与此同时,程言澈拉开副驾驶车门,变魔术般从座椅上拎出一袋东西:“顺便买了蛋黄酥,刚出炉的。”
孟初念呼吸一滞。
那是她初中时常偷跑去买的老铺,连父亲都不知道她嗜甜的小秘密。
“程言澈,你调查我?”
她挑眉,却忍不住接过纸袋,热气混着香味扑面而来。
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,“只是比你想象的,更早认识你。”
*
程言澈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,指尖在密码锁上顿了顿。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,又像是单纯地在拖延时间。
门锁发出轻柔的“滴”声,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人的手。
孟初念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,指尖冰凉得像早春的溪水。
她微微仰头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她今天换下了校服,穿了条连衣裙,衬得整个人格外温柔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裙摆上,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门刚打开,程母正在摆弄茶几上的花瓶,见他带着孟初念进来,立刻放下手里的花枝,笑着迎上来:“来了?路上堵不堵?”
花瓶里的百合花轻轻摇晃,散发出淡淡的香气。
“还好。妈,这是初初,我追了半年那个。”
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母亲,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“阿姨好。”
程母眼睛亮亮的,声音里掩不住的欢喜,“比照片上还要好看。”
她的视线从孟初念的裙摆扫到发梢,笑意更深。
客厅里飘着淡淡的茶香,程父从厨房探出身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,“正好,最后一道菜快好了。”
锅铲上还沾着些许油渍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孟初念深吸一口气,指甲悄悄掐了下掌心,随即欠身露出微笑:“叔叔好。”
她的声音不卑不亢,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。
程父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又转向儿子:“带初念去客厅坐吧,茶已经泡好了。”
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,但更多的是好奇。
程母拉着孟初念的手,轻声说:“这孩子真懂事。”她转头对厨房喊道,“老程,别让人家姑娘等太久。”
她的手温暖而莹润,让孟初念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照在茶几上那套素净的白瓷茶具上。
远处隐约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,混合着淡淡的饭菜香。
茶具上的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,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。
餐厅里,四菜一汤冒着热气。
程父给每人盛了碗汤:“尝尝,言澈说你喜欢酸甜的。”
汤碗边缘冒着丝丝热气,在灯光下形成小小的光晕。
孟初念双手接过汤碗,指尖不经意触到碗底温热的纹路。她低头轻嗅,汤色清亮,飘着几粒枸杞和淮山片。
“谢谢叔叔。”
她舀了一勺,眉眼弯成月牙。
汤匙碰到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明显。
程母夹了块鱼放在她碟子里:“尝尝这个,今早刚送来的。”
鱼腹雪白的肉颤巍巍抖动着,淋着薄薄一层豉油。
“妈,您别光顾着给她夹菜。”程言澈嘴上这么说,却悄悄把醋碟往孟初念那边推了推。
他知道她吃鱼总要蘸点醋。
趁父母不注意,他悄悄往孟初念那边凑了凑:“紧张吗?”
他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,传递着无声的支持。
孟初念没理他,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。 米粒被戳得四散开来,像是小小的白色星星。
程言澈又碰了碰她的手:“怎么啦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。
孟初念还是不说话,只是把鱼肉夹起来,慢吞吞地咬了一小口。
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?”程言澈有点慌,声音压得更低。
他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。
孟初念终于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什么叫‘你追了半年那个’?”她撇了撇嘴,“怎么,你还追过别的女生?”
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是盛满了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