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一来,雨就没停过。
淅淅沥沥下了小半个月,空气里潮乎乎的,墙角都长出了青苔。后山的溪水涨了不少,哗哗地流,夜里听着雨声,反倒睡得更踏实。
这天傍晚,雨忽然变大了,瓢泼似的砸在屋顶上,风声裹着雨声,听得人心慌。
吴临川坐在窗边,忽然皱起小眉头,摸了摸颈侧的胎记:“吴邪哥哥,后山有点不对劲,土在动。”
吴邪心里一紧,走到窗边往外看。雨幕里后山灰蒙蒙的,看不清情况。张起灵已经拿起手电往外走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吴邪抓起雨衣。
解霜澜也站起身,拿了根木棍:“我也去,我能看出来土层稳不稳。”
几个人冒雨绕到屋后,果然看见后山的坡上有土石往下滑,虽然不多,但照这个雨势,后半夜说不定会塌方,直接冲到院子里。
“得赶紧加固护坡。”潘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不然房子危险。”
众人立刻动手,搬沙袋、垒石块,黑瞎子和解雨臣去砍树枝编防护网,两个小孩也不闲着,一趟趟递绳子、搬小石块,小脸淋得湿漉漉的,却半点不喊累。
忙到天彻底黑下来,护坡终于垒好了,稳稳挡住了下滑的土石。
回到屋里,大家都淋得半湿。吴邪赶紧烧了热水,让每个人都洗了热水澡,又煮了一大锅姜茶,驱驱寒气。
堂屋里生了炭火,暖烘烘的。六个人围坐在火炉边,捧着姜茶,听着外面的雨声,倒也惬意。
“好久没这么狼狈了。”吴邪喝了口姜茶,笑着说,“上次浑身湿透,还是在西沙海底墓的时候。”
“那可太惨了。”潘子接话,“当时船晃得厉害,下去就一身水,还得防着禁婆和海猴子。哪像现在,淋了雨回来有热姜茶,有暖炉子。”
黑瞎子靠在椅子上,墨镜摘了,眼尾带着点笑意:“我最惨那次是在戈壁,沙尘暴加蛇群,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。没想到现在能在小山村里,下雨天围炉喝茶。”
解雨臣瞥他一眼:“你那是活该,谁让你非要单独探路。”话虽这么说,却伸手替他拢了拢身上的干毛巾。
张起灵坐在吴临川身边,用干毛巾给小孩擦头发。动作很轻,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,吴临川舒服得眯起眼睛,像只小猫。
“小哥,你呢?”吴邪忽然转头问他,“你以前有没有觉得,日子会过成现在这样?”
张起灵擦头发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向吴邪。火光映在他黑眸里,亮得很。他轻轻摇头,又很快补充了一句:“现在更好。”
从前的岁月太长太孤独,他守着青铜门,守着家族宿命,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日子。有爱人,有孩子,有朋友,有烟火寻常的家。
吴邪笑了,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。张起灵反手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。
雨还在下,敲打着瓦片,沙沙作响。
火炉里的炭噼啪爆了个火星,暖光映着每个人的脸。
他们从刀光剑影里走出来,从生离死别里闯过来,跨过了千年的宿命,解开了百年的恩怨。
最终停在这个小小的山村,守着一个院子,守着身边的人。
吴临川靠在张起灵怀里,困得打哈欠。解霜澜也眯起了眼,脑袋一点一点的,靠在了解雨臣肩上。
“困了就去睡吧。”吴邪轻声说。
张起灵抱起吴临川,解雨臣抱起解霜澜,分别往屋里走。黑瞎子搭着潘子的肩,笑着说:“走,咱俩再喝两杯,听雨喝酒,难得的兴致。”
堂屋的灯灭了,只剩炉火还亮着一点微光。
雨还在下,温柔又绵长。
就像他们往后的日子,安稳,悠长,岁岁年年,都在身旁。1
这日常看得我好治愈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