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秋,雨村就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。
院角的空地被吴邪开辟成了小菜园,种着白菜、萝卜,墙边架着丝瓜藤,垂着几根老黄的丝瓜。后山的柿子红了,像挂了满树小灯笼,风一吹就晃悠悠的,看着就甜。
“今天把柿子摘了,晒柿饼。”吴邪拎着竹篮站在院里,冲屋里喊,“小哥,搭把手。”
张起灵应声出来,手里扛着梯子。吴临川蹦蹦跳跳跟在后面,举着个小篮子:“我也要摘!我要摘最红的!”
解霜澜也搬了个小板凳出来,手里拿着擦柿子的软布,安安静静的。解雨臣跟在他身后,手里端着晒药材的竹匾,刚从药房出来——他在西厢房隔了间小药房,晒些常用的草药,村里有人头疼脑热都过来拿。
“慢点爬,别摔着。”解雨臣叮嘱了一句,转身把竹匾摆在石桌上,里面铺着薄荷叶和金银花,晒得半干,清香气飘得满院都是。
黑瞎子叼着根草茎晃过来,伸手就想捏一片,被解雨臣用折扇轻轻打了手背:“别碰,刚晒的。”
“小气。”黑瞎子笑了笑,转而靠在梯子边给张起灵扶着,嘴上还贫,“小哥你悠着点,别把我们小少爷摔着。”
张起灵站在梯子上,专挑最红最软的柿子摘,往下递的时候刚好落在吴临川的小篮子里。小孩仰着小脸接,柿子红彤彤的,衬得小脸也粉扑扑的。
吴邪站在树下,接过柿子递给解霜澜。小孩仔细擦干净,码在竹匾里,动作认真得很。
“霜澜,别总干活,歇会儿。”解雨臣走过去,递给他一颗剥好的糖炒栗子,是早上从镇上买的,热乎的。
解霜澜接过,小声道了谢,栗子甜糯,暖到了心里。
摘到半树高的时候,吴临川忽然指着枝桠间喊:“小哥哥哥,那里有个鸟窝!还有小鸟!”
张起灵顺着看过去,果然有个麻雀窝,三只刚长羽毛的小麻雀挤在一起,啾啾地叫。他放轻动作,没碰那根树枝,绕开了鸟窝的位置。
“不摘那边的,给小鸟留着柿子吃。”吴临川小声说。
“好。”张起灵应着,声音放得很轻。
晒好的柿饼码在竹匾里,摆在屋顶晒着,橙红一片,看着就喜庆。药材也摊开了,清香味混着柿子的甜香,飘得满院都是。
傍晚收柿饼的时候,吴临川偷偷拿了个软的,咬了一口,甜得眯起眼睛。他转身递到张起灵嘴边:“小哥哥哥,你尝,甜。”
张起灵低头咬了一小口,柿子的甜香在嘴里散开。他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睛,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。
吴邪站在廊下看着,忍不住弯起嘴角。解雨臣在旁边收药材,笑着说:“看他俩,跟你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“哪有。”吴邪笑着否认,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。
晚饭是柿子饼配小米粥,还有吴邪炒的两个青菜。
饭桌上,吴临川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看见的小鸟,解霜澜偶尔补充两句,说鸟窝搭得很结实。大人们安静听着,时不时插一句话,院子里满是烟火气。
月光落在晒过柿子的竹匾上,残留着甜香。
秋阳正好,岁月安稳。
寻常的一日三餐,就是最踏实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