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春,雨村的山就绿得发润。
后山的春笋拱破了土,蕨菜顶着卷儿长在坡上,溪边长满了野芹菜,清晨的雾裹着草木香漫进院子,连风都软乎乎的。
“今天进山挖笋去?”吴邪端着碗筷站在廊下,冲院里的人喊,“再晚两天就老了,挖回来烧肉吃。”
张起灵刚劈完柴,擦了擦手点头。吴临川立刻举着小手跑过来,背上还挎着个小竹筐:“我也去!我要跟小哥哥哥挖最大的笋!”
解霜澜也从西厢房走出来,手里攥着把小柴刀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解雨臣跟在他身后,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,笑着说:“慢点走,山里路滑。”
黑瞎子叼着根狗尾巴草晃过来,搭着解雨臣的肩:“花儿爷,等会儿给你摘野莓去,后山的红莓甜得很。”
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山里走,晨光穿过竹林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张起灵走在最前面开路,吴临川跟在他脚边,小脑袋东张西望。男人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让小孩跟上,遇到带刺的藤条就先斩断,顺手还能指出几株草药:“这个是蒲公英,清热的。”
吴临川认认真真记着,小竹筐里慢慢堆了半筐野菜。
另一边,解雨臣蹲在溪边,教解霜澜认水芹和毒芹:“看叶子,水芹的叶子圆一点,毒芹更尖,闻着有股怪味。采的时候别认错了。”
解霜澜点点头,指尖轻轻拂过叶片,学得很仔细。黑瞎子靠在旁边的树上,摘了颗野莓递到解雨臣嘴边:“尝尝,甜不甜?”
解雨臣斜他一眼,还是张嘴咬了。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,他弯了弯眼:“还行。”
走到半山腰,一条小溪横在前面,原本的木桥被前阵子的山洪冲断了,只剩几根晃悠悠的木桩。
“桥断了。”潘子皱了皱眉,“绕路得多走半个时辰。”
解霜澜往前走了两步,看了看两岸的距离,又瞅了瞅旁边的老藤,开口道:“可以用藤条搭索桥。两边的树够粗,能承重。”
“行啊小少爷。”黑瞎子笑着挑眉,“这都懂?”
“书上看的。”解霜澜抿抿唇,耳尖微红。
张起灵和解雨臣立刻动手,砍了几根结实的藤条,黑瞎子和潘子帮忙固定在两岸的树干上,又铺了些树枝做踏板。一座简易的索桥很快搭好了,晃悠悠的,却稳当得很。
吴临川第一个试着走过去,张起灵在对面伸手接着。小孩走得小心翼翼,到了对岸就扑进男人怀里,笑得眉眼弯弯:“成功啦!”
吴邪跟在后面,笑着摇摇头:“你们俩啊,真是什么都难不住。”
过了溪,竹林里的笋又粗又壮。大家分头挖笋,没多久就装满了两大筐。往回走的时候,吴临川忽然拽了拽张起灵的衣角,指着灌木丛:“小哥哥哥,里面有声音,好像受伤了。”
众人拨开灌木,果然看见一只红色的小狐狸,腿被捕兽夹夹伤了,缩在里面发抖。
“谁放的夹子啊,太缺德了。”吴邪心疼地蹲下身,小心翼翼掰开夹子。张起灵拿出伤药,替小狐狸包扎好腿。
吴临川轻轻摸了摸小狐狸的头,软声说:“别怕,带你回家养伤,好了再放你回来。”
小狐狸像是听懂了,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傍晚回家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两大筐春笋,半筐野菜,还有一只受伤的小狐狸,一行人满载而归。
厨房里很快飘出春笋烧肉的香气,吴邪掌勺,张起灵在旁边剥笋。两个小孩蹲在堂屋,看着笼子里的小狐狸,小声说着话。
解雨臣靠在门框上,看着院里的烟火气,嘴角噙着笑。黑瞎子递过来一杯温茶,轻声说:“这样的日子,挺好。”
“嗯。”解雨臣接过茶杯,指尖碰到他的手,暖融融的。
春山风软,溪水流长。
寻常的一天,藏着最踏实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