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尔木的风带着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
众人抵达时正是清晨,灰蒙蒙的天压着远处的雅丹地貌,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延伸到天际,荒凉得让人心头发紧。潘子早已雇好车队,五辆越野车停在招待所门口,后备箱塞满了水、干粮和装备。
“进了无人区就没补给了。”潘子拍了拍后备箱,“水和食物都按双倍备的,撑半个月没问题。”
车队天一亮就出发了。柏油路渐渐变成砂石路,最后连路都没了,只能顺着干涸的河道往深处开。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单调,黄沙、黑石、枯死的胡杨,连只鸟都看不见。
吴临川靠在张起灵怀里,小脸有点发白。戈壁颠簸得厉害,比晕船还难受。张起灵掌心贴在他后背上,内力缓缓渡过去,低声问:“难受?”
小孩摇摇头,攥着他的衣角笑:“还好,靠着小哥哥哥就不难受了。”
吴邪坐在旁边,递过来一瓶温水,拧开了瓶盖:“慢点喝,润润嗓子。这地方干燥,别上火了。”他自己嘴唇都干得起了皮,却先顾着小孩。
张起灵接过水,试了试温度,才递到吴临川嘴边。动作自然流畅,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后排的解霜澜靠在窗边,盯着外面的雅丹群出神。解雨臣给他围了条薄纱巾,挡住风沙:“别看了,眯会儿。还得开好几天呢。”
“左边的雅丹不对。”解霜澜忽然开口,指着左侧的土丘,“土层颜色不一样,下面是沙层,车开过去会陷。”
司机愣了愣,刚想说“我走了十几年戈壁从没陷过”,就见前面探路的车“噗”的一声,左前轮陷进了沙里,半天倒不出来。
“还真陷了!”潘子咋舌,回头冲解霜澜竖大拇指,“小娃子,你这眼神比卫星地图还准!”
车队改了道,顺着右侧的硬土层往前走。黑瞎子笑着揉了解霜澜一把:“可以啊小不点,以后瞎子我探路都得带着你。”
解霜澜偏头躲开,皱了皱鼻子,左耳的小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解雨臣看着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走到第三天午后,天色忽然变了。
远处的天边卷起一道黄墙,铺天盖地往这边压过来,风瞬间大了数倍,吹得车身都在晃。
“是沙尘暴!”司机脸色大变,“快找避风的地方!”
车队慌慌张张开到一处雅丹背面,刚停稳,沙尘暴就到了。漫天黄沙遮天蔽日,白天瞬间变成了黑夜,沙石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,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车窗。
吴临川被张起灵护在怀里,耳朵里全是风声。他颈侧的胎记忽然微微发烫,系统警报响起:【检测到沙尘暴中有大量毒蛇,被风沙卷着过来了,是野鸡脖子,剧毒!】
“有蛇!好多蛇!被风吹过来了!”吴临川立刻大喊,声音盖过风声。
众人都愣了一下,张起灵最先反应过来,立刻摇上车窗,又拿出胶带把缝隙封上:“都封好车窗!蛇会从缝隙钻进来!”
其他人赶紧照做,刚把缝隙封死,就听见车顶上、车窗上传来“沙沙”的声响,无数条蛇被风沙卷过来,砸在车身上,又顺着缝隙往里钻。
阿宁的车队就是这时出现的。
三辆越野车顶着风沙开过来,停在他们旁边。阿宁摇下车窗,大喊:“吴老板!搭个伙!沙尘暴里蛇太多,我们顶不住!”
吴三省点头:“进来!都挤一挤!”
阿宁带着手下挤进来,车厢里瞬间满了。她刚坐下,就看见吴临川,挑了挑眉:“小朋友也跟着来了?胆子不小。”
吴临川乖乖点头:“姐姐好。”
阿宁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她见过这小孩的本事,云顶天宫里拉回张起灵那一幕,她至今记得。
沙尘暴刮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停。
众人推开车门,地上落了厚厚一层黄沙,还有不少被摔死的野鸡脖子,通体翠绿,三角头,毒牙外翻,看着格外瘆人。
“我的娘,这么多。”潘子倒吸一口凉气,“要是没封车窗,咱们都得栽在这儿。”
阿宁看向吴临川,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:“小朋友,你怎么知道有蛇过来的?”
“脖子上的胎记,一有危险就烫。”吴临川摸了摸颈侧,小声回答。
阿宁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混迹江湖这么久,她知道有些事不能深究。
风沙过后,干涸的河道更清晰了。顺着河道往西南走,就能进入塔木陀的沼泽地带。
当晚宿营在河道边,篝火噼啪作响,烤得人浑身发暖。吴临川拿出系统奖励的防蛇香囊,分给每个人:“这个挂在身上,蛇就不敢靠近了。”
香囊是浅棕色的,闻着有淡淡的草药味。阿宁接过,道谢后挂在了腰间。她手下的人半信半疑,却也都乖乖挂上了。
夜色渐深,戈壁的星空亮得惊人。
张起灵坐在篝火边,吴临川靠在他腿上睡着了。吴邪坐在旁边,往火里添了根柴,轻声说:“明天就进沼泽了,听说里面更危险。”
张起灵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孩,又看向吴邪,低声说:“有我。”
简单两个字,却比任何承诺都靠谱。吴邪笑了笑,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不远处,解雨臣和解霜澜靠在一起看地图,黑瞎子守在旁边,时不时递过去一口水。
篝火映着六个人的影子,落在戈壁的黄沙上,温暖又安稳。
而沼泽深处的浓雾里,无数野鸡脖子正盘踞在树上,等着猎物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