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杭城风软锦书来

回到杭州时，桂花香已经漫了满街。

吴山居的海棠谢了大半，枝头挂着青嫩的小果。老猫蜷在晒暖的石桌上，见一行人推门进来，慢悠悠抬了抬眼皮，又蜷回了阳光里。

陈皮阿四在客栈就分了道，拄着拐带着手下往另一个方向去了，说是要寻南坡的另一条入口。临走前他深深看了吴临川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留下句“张家的种，好好养着”，听得吴邪一头雾水。

张起灵没接话，只把吴临川往身后护了护，一副不容置喙的保护姿态。

休整的日子过得慢而暖。

清晨的院子里，张起灵会教吴临川握刀的架势。小孩手太小，握不住黑金古刀，就攥着把桃木削的短刀，小身子站得笔直，跟着张起灵的动作抬手、落臂，有模有样。阳光落在两人身上，一大一小两道影子，沉默却默契。

吴邪坐在廊下翻资料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，见小孩动作歪了就笑着喊一句“临川，手腕抬高些”，低头时嘴角还带着笑意。桌角堆着从长白山带回来的拓片，蛇眉铜鱼的纹路和云顶天宫的壁画一一对应，线索渐渐指向了西边的戈壁。

西厢房那边，解雨臣踩着缝纫机做衣服。卡其色的耐磨布料，袖口裤脚都收了紧边，防沙防刮，是专门为戈壁环境做的。解霜澜坐在一旁的小凳上，手里拿着炭笔，在纸上画戈壁地形图，笔尖勾出河道与雅丹的轮廓，精准得像专业的地质测绘师。

“画得这么准？以前去过？”解雨臣停下手里的活，凑过去看。

“书上看的。”解霜澜笔尖顿了顿，耳尖微微泛红，“塔克拉玛干的地貌书里写过。”

黑瞎子叼着棒棒糖靠在门框上，笑着打趣：“小不点这记性，比瞎子我过目不忘还厉害。花儿爷，你说这孩子是不是你流落在外的亲儿子？”

解雨臣拿起剪刀头就扔了过去，语气平淡：“再胡说，下个月的工钱扣了。”

嘴上怼着，手上却拿起做好的外套，往解霜澜身上比了比，尺寸刚好，连肩膀的宽窄都分毫不差。解霜澜抬头看他，桃花眼里映着阳光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小花哥哥”，嘴角露出半颗虎牙尖。

解雨臣心口一软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太像了。

不止是眉眼，连笑起来虎牙的弧度，低头时的神态，都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。他越来越笃定，这孩子和解家的渊源，绝不止远房同宗那么简单。

变故是在三天后的下午来的。

吴三省拎着个牛皮纸包匆匆进门，脸色凝重。包里是三盘录像带，寄件人写着陈文锦，收件地址是吴山居。

“她终于肯露面了。”吴三省把录像带塞进老式录像机里，电视屏幕上很快出现了雪花点。

画面抖得厉害，是昏暗的走廊，墙壁斑驳，看着像废弃的疗养院。镜头晃了很久，最后停在一间病房门口，门牌号写着“305”，床上坐着个披头散发的人，背对着镜头，动作缓慢地梳头。

吴邪看得后背发凉：“这是哪里？文锦阿姨在哪？”

“格尔木疗养院。”吴三省按下暂停，指着画面角落的门牌，“她在戈壁里。塔木陀就在格尔木外围的无人区，西王母宫的传说，就藏在那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两个小孩：“戈壁环境苦，蛇虫多，比长白山还险。你们俩……”

“我们要去！”吴临川立刻举手，小脸上满是认真，“我们能帮上忙的！我能感觉到危险，霜澜能认路。”

解霜澜也点点头，清冷的声音很坚定：“我们不会拖后腿。”

吴邪看向张起灵，又看向解雨臣，见两人都没反对，叹了口气：“行，带着。但说好了，到了戈壁必须听指挥，不许乱跑。”

“知道啦！”两个小孩异口同声。

当晚，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：

【叮！云顶天宫副本圆满完结！成功改写张起灵独守青铜门剧情，全员平安！】

【任务奖励：积分1000点，张家血脉强度+10，储物空间扩容至8立方米，获得防蛇香囊×10、解毒血清×3、戈壁生存指南。】

【主线进度更新：塔木陀·蛇沼鬼城副本开启。】

吴临川趴在枕头上，看着面板上的奖励，悄悄碰了碰身边的解霜澜：“霜澜，你说西王母宫里，真的有长生吗？”

解霜澜侧过身，轻轻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我们要护住他们，不能让原著里的事发生。”

吴临川点点头，攥紧了小拳头。

阿宁的死，陈文锦的尸化，还有那些埋在沼泽里的遗憾……这一次，他们都要改过来。

窗外的月光落在院中海棠枝上，风一吹，树影晃了晃。

西边的风沙，已经在遥遥召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