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旧楼空榻沼烟寒

顺着干涸的河道走了两天，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弃的建筑群。

灰扑扑的楼房藏在胡杨林后面，院墙塌了大半，门口挂着生锈的牌子，写着“格尔木疗养院”。风卷着落叶吹过，空荡荡的院子里透着说不出的阴森。
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吴三省熄了火，推开车门，“陈文锦的录像带就是从这儿寄出去的，她肯定在里面待过。”

众人依次下车，小心翼翼推开院门。院子里长满了荒草，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药瓶，门诊楼的大门半敞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
“分头搜，注意安全。”吴三省吩咐道，“两人一组，找到东西就喊。”

张起灵、吴邪带着吴临川走左边，解雨臣、黑瞎子带着解霜澜走右边，阿宁带着手下搜主楼，潘子守在门口接应。

楼道里积着厚厚的灰尘，脚步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。墙壁上的墙皮大片脱落，露出里面的青砖，两侧的病房门都虚掩着，里面摆着生锈的病床，看着格外诡异。

吴临川颈侧的胎记微微发烫，却不是剧烈的危险预警，是淡淡的阴邪气息。他攥着张起灵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三楼有东西，不是活的。”

“是禁婆。”张起灵淡淡开口，黑金古刀握在了手里，“在最里面的病房。”

吴邪咽了口唾沫，握紧工兵铲：“陈文锦的笔记，会不会就在那间病房里？”

三人顺着楼梯往上走，三楼的走廊更暗，尽头的305病房门虚掩着，和录像带里的画面一模一样。

张起灵推开门，一股腐臭的潮气扑面而来。病房里摆着一张铁架床，床上铺着破旧的被褥，墙角堆着几个纸箱，里面全是旧文件和笔记本。

就在这时，床底下忽然伸出一只枯瘦的手，抓向吴临川的脚踝。

“小心！”吴邪大喊一声，工兵铲狠狠拍下去。

“滋啦”一声，禁婆从床底下窜出来，长发铺散，浑身湿漉漉的，尖啸着扑过来。张起灵上前一步，刀光闪过，禁婆惨叫着后退，身上冒起白烟。

吴临川立刻摸出安神香，点上一根。青白的烟雾散开，禁婆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，像被定住了似的。张起灵趁机上前，黑金古刀刺穿了它的胸口。

禁婆化作一滩黑水，渗进了地板缝里，只剩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
“解决了。”吴邪松了口气，蹲下来翻墙角的纸箱，“找找看，有没有文锦阿姨的笔记。”

翻了没一会儿，他就摸到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，封面上写着“陈文锦”三个字。

“找到了！”吴邪眼睛一亮，翻开来看。里面密密麻麻写着考古队的经历，从西沙到长白山，再到格尔木，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，最后几页写着“它就在我们中间”“尸化越来越严重了”“西王母宫有陨玉，能抑制尸化”。

“尸化？”吴邪眉头紧锁，“文锦阿姨她……”

“她在变成禁婆。”张起灵声音很低，“和霍玲一样。”

吴邪心里一沉。难怪陈文锦一直在找解药，难怪她躲在这种地方。

另一边，解霜澜在档案室里找到了一张地图。

泛黄的牛皮纸上，标注着塔木陀的详细路线，还有西王母宫的位置，旁边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危险区域，写着“蛇沼”“陨玉坑”的字样。

“这个有用。”解雨臣把地图折好，放进怀里，低头看向解霜澜，“你怎么知道档案室在这儿？”

“楼道的指示牌写了。”解霜澜指了指走廊尽头生锈的牌子，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。

解雨臣笑了笑，没戳破。那牌子锈得只剩个框，别说字，连颜色都快没了。

他越来越觉得，这孩子像是走过一遍这条路似的。

众人汇合后，把找到的东西整理了一遍。陈文锦的笔记、地图、还有几份考古队的文件，线索都指向了沼泽深处的西王母宫。

“她肯定已经去西王母宫了。”吴邪合上笔记，“咱们得赶紧追上去，晚了怕出事。”

众人没耽搁，简单休整后就出发了。

往沼泽方向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空气渐渐变得潮湿，黄沙变成了黑泥，周围的植被也多了起来，到处是高大的芦苇和灌木丛，雾气也越来越浓。

“到蛇沼了。”阿宁停下脚步，脸色凝重，“里面全是野鸡脖子，还有各种毒虫。大家跟紧点，别掉队。”

众人排成一列往里走，雾气越来越浓，能见度不足五米。周围静得可怕，只剩踩在泥里的扑哧声，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，诡异得很。

解霜澜走在前面，手里拿着指南针，时不时对照地图调整方向。雾气太大，连指南针都有点失灵，全靠他记路。

走了约莫半小时，吴邪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数了数人数，脸色一变：“不对，少了个人。”

阿宁立刻清点手下，果然少了个年轻的小伙子，刚才还跟在队尾，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。

“什么时候不见的？”阿宁眉头紧锁。

“不知道，刚才雾太大，没注意。”手下的人脸色发白，“会不会是掉队了？”

吴临川颈侧的胎记忽然剧烈发烫，系统尖锐的警报响起：【警告！检测到大型蛇类活动痕迹，就在队伍后方五十米！失踪人员已遇袭，蛇群正在往这边靠近！】

“不好！蛇群来了！”吴临川大喊一声，“就在后面！”

话音刚落，后方的雾气里就传来了“沙沙”的声响，无数条翠绿的野鸡脖子从芦苇丛里窜出来，吐着信子，直奔众人而来。

最前面的那条蛇，通体赤红，比普通野鸡脖子大上一圈，正是蛇母。

雾气弥漫的沼泽里，蛇群层层围了上来。

真正的蛇沼鬼城，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