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正午,众人终于抵达了藏尸阁。
巨大的黑色建筑嵌在山壁里,石门上刻着狰狞的人面鸟浮雕,门缝里往外冒着寒气,像一张张开的巨口,等着人往里钻。门口散落着不少枯骨,有动物的,也有人的,看着格外阴森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顺子停下脚步,脸色发白,“我只能送到这儿,再往里走,我也不认路了。里面邪性得很,你们千万小心。”
吴三省点点头,给了他定金:“你在附近找地方等着,我们出来给你结尾款。”
顺子如蒙大赦,点点头转身就走,一刻都不想多待。
推开厚重的石门,一股腐臭的寒气扑面而来。里面漆黑一片,手电光照进去,能看见层层叠叠的棺材,摞得老高,一直堆到穹顶,全是古代殉葬的奴隶和士兵。
“这么多棺材……”吴邪倒吸一口凉气,“东夏国也太狠了,这么多人殉葬。”
“游牧民族,都信这套。”陈皮阿四冷哼一声,拄着拐往里走,“别乱碰棺材,里面全是尸毒。”
众人小心翼翼往里走,踩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刚走到阁中央,头顶忽然传来“扑棱棱”的翅膀声。
“小心上面!”潘子大喊一声,举起枪就射。
手电光往上照,只见十几只人面鸟从穹顶的缝隙里钻进来,面孔狰狞,翅膀巨大,尖啸着俯冲下来,爪子锋利得像尖刀。
“躲到棺材后面去!”吴三省大喊。
众人立刻四散躲开,人面鸟的爪子抓在石棺上,划出深深的印痕。张起灵抽出黑金古刀,纵身跃起,刀光一闪,最前面的人面鸟惨叫着摔下来,黑血溅了一地。
黑瞎子也抽出匕首,翻身躲过一只鸟的袭击,反手就割断了它的翅膀。解雨臣站在石柱后,飞镖一枚接一枚射出,百发百中,每一枚都钉在人面鸟的眼睛里。
可人面鸟越来越多,源源不断地从缝隙里钻进来,尖啸声震得人耳朵疼。
吴临川躲在石棺后,看着一只人面鸟直奔吴邪后背而去,急得大喊:“吴邪哥哥小心!”
他情急之下,颈侧的麒麟胎记骤然亮起青光,一股淡淡的血脉威压散了开来。
俯冲的人面鸟猛地一顿,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,翅膀扑棱着停在半空,竟不敢往下落。
就是这一秒的空隙,吴邪转身甩出工兵铲,狠狠拍在人面鸟头上,把它打飞出去。
“好险。”吴邪喘着气,回头冲吴临川笑了笑,“谢了,临川。”
张起灵落在他身边,护在他身前,回头看了吴临川一眼,黑眸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打退最后一批人面鸟,阁里终于安静下来。地上落满了鸟尸,黑血淌得满地都是,腥臭难闻。
“往里走,殉葬渠就在后面。”陈皮阿四拄着拐,脸色也有点白,显然刚才也耗了不少力气。他看吴临川的眼神更复杂了——这小孩刚才散出的气息,分明是张家血脉的威压,纯正得惊人。
往后走,通道越来越窄,两侧墙壁上刻着东夏的壁画,画着万奴王登基、青铜门开启的场景。
解霜澜走在前面,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地面的石板:“别踩中间的砖,是机关。踩下去会放毒箭。”
潘子用探杆试了试,果然,中间的石板一压就往下陷,两侧墙壁上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孔,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按我说的路线走。”解霜澜清冷的声音很稳,“左三,右二,中间跳过去。”
众人按照他说的,一步步往前走,果然平安无事。陈皮阿四走在后面,看着小孩的背影,暗自心惊。这机关是东夏人的手法,失传几百年了,连他都得摸索半天,一个六岁的小孩居然张口就来?
这俩孩子,到底是什么来头?
走到通道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,比藏尸阁的石门更厚重,门上刻着双蛇交尾的纹路,正是通往殉葬渠的入口。
张起灵走到门前,指尖轻轻抚过纹路。熟悉的触感传来,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——雪山、青铜门、阴兵、无尽的等待……
他太阳穴突突地跳,头隐隐作痛。
“小哥哥哥?”吴临川走到他身边,小手牵住他的手指,“你没事吧?”
温热的小手传过来暖意,纷乱的记忆瞬间安定下来。张起灵低头看他,轻轻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”
他握紧小孩的手,指尖稍一用力。
他想起来了。
这扇门后,是殉葬渠,是九层妖楼,再往里,就是青铜巨门,就是终极。
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。
“推门吧。”张起灵抬眼,看向众人,声音低沉,“里面就是殉葬渠了。”
潘子和大奎上前,合力推动青铜门。沉重的门缓缓敞开,一股更阴冷的风涌出来,带着千年的腐朽气息。
门后是长长的水道,水面漆黑,深不见底,远处隐约能看见层层叠叠的楼阁轮廓,正是九层妖楼。
吴临川望着水道深处,颈侧的胎记烫得厉害。
他知道,最凶险的部分,才刚刚开始。
而青铜门后的终极,也离他们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