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原始森林后,雪层更厚了,参天的松树遮天蔽日,阳光几乎透不进来,四周静得只剩踩雪的咯吱声。
吴临川趴在张起灵背上,小脸埋在他颈窝,闻着淡淡的冷松味。忽然,颈侧的胎记微微发烫,虽然不如平时明显,却依旧带着预警的刺痛。
【叮!检测到前方十米雪层下存在大量蚰蜒群,雪层中空,踩踏即塌陷!】
“小哥哥哥,停一下!”吴临川立刻拽了拽张起灵的衣领,小声音透着急,“前面雪下面有虫子,不能走!”
张起灵脚步一顿,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潘子喘着气问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下面是空的,有虫子。”吴临川指着前面的雪面,“那片雪颜色不一样,更白一点,下面是空的。”
陈皮阿四皱了皱眉,显然不信一个五岁小孩的话。他挥了挥手,身后一个伙计立刻上前,用探雪杆往前面扎了两下。
“噗”的一声,探雪杆直接陷了进去,没到了杆底。那伙计脸色一变,刚想往回退,雪层突然塌了,黑压压的蚰蜒瞬间涌了出来,每条都有手指粗,密密麻麻地往雪面上爬。
“我靠!”那伙计吓得连滚带爬往回跑,潘子立刻递过火把,火苗一燎,蚰蜒纷纷往后缩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真是蚰蜒!”顺子脸色发白,“这东西在雪底下筑巢,踩进去人就没了!我上次来就有个采参的栽进去了,连骨头都没剩下!”
众人都惊出一身冷汗。要是没停下,整队人踩上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陈皮阿四看向吴临川的眼神彻底变了,阴鸷里带着几分探究。他活了大半辈子,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能感知雪下的虫巢。
“小娃子,你怎么知道下面有东西?”陈皮阿四开口,声音沙哑。
吴临川缩了缩脖子,往张起灵怀里靠了靠,小声说:“脖子上的胎记发烫,它一烫,就有不好的东西。”
陈皮阿四盯着他颈侧的纹路看了几秒,又看向张起灵,见对方冷着脸护着小孩,一副谁敢多问就动手的架势,终究是没再追问。张家的人,本事向来邪门,这小孩多半和张家脱不了干系。
绕开蚰蜒巢,路更难走了。下午时分,天忽然暗了下来,风也变大了,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。
“不好,要雪崩!”顺子脸色骤变,“得赶紧找地方躲!”
众人都慌了,雪山里遇上雪崩,九死一生。
解霜澜忽然抬手指向右侧的山壁:“那边有个岩石凹,能躲人。雪层纹理不对,雪崩是从左边来的,那边是死角。”
他话音刚落,远处就传来轰隆隆的闷响,积雪顺着山坡往下滑,声势骇人。
“快过去!”吴三省大喊一声,众人立刻往右侧跑。
刚钻进岩石凹里,雪崩就到了。漫天的雪浪从眼前冲过,震得山壁都在抖,寒气顺着缝隙往里钻。吴临川被张起灵紧紧护在怀里,半点雪都没沾到。吴邪靠在他们身边,伸手挡在小孩头顶,三个人挤在一起,倒也暖和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声响才渐渐停了。
众人钻出来,看着外面被雪填平的山谷,都心有余悸。
“多亏了这孩子。”顺子擦了把汗,看向解霜澜的眼神满是佩服,“要是往别的地方跑,咱们都得埋在这儿。”
黑瞎子笑着拍了拍解霜澜的肩膀:“可以啊小不点,眼神比你小花哥哥还毒。”
解霜澜抿了抿唇,往解雨臣身后躲了躲。解雨臣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桃花眼里满是骄傲:“我们霜澜自然厉害。”
当晚宿营在背风的山坳里,篝火噼啪作响,烤得人浑身发暖。
吴临川从背包里摸出一小袋姜糖,分给大家:“家里老人给的,吃了暖身子。”
糖块入口辛辣,带着姜香,咽下去之后,从喉咙暖到胃里,连身上的寒气都散了大半。
“这糖不错啊。”潘子嚼着糖,啧啧称奇,“比我们带的暖宝宝还管用。”
吴邪笑着揉了揉吴临川的头:“我们临川就是个小百宝箱,总能掏出好东西。”
吴临川笑出梨涡,偷偷看了张起灵一眼。男人手里捏着糖块,没吃,却放在掌心暖着,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极淡的笑意。
篝火渐弱,夜越来越深。
远处的雪山之巅,隐约传来几声尖锐的鸟鸣,像哭嚎,又像尖叫,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瘆人。
“什么声音?”吴邪打了个寒颤。
“人面鸟。”张起灵抬眼望向雪山深处,黑眸沉沉,“守墓的。快到了。”
众人心里都一紧。
人面鸟都出现了,说明云顶天宫,就在眼前了。
吴临川摸了摸颈侧的胎记,烫意越来越明显。他知道,最危险的部分,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