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长白雪冷逢旧人

二道白河的雪落得悄无声息，一夜之间就给小镇裹上了层厚厚的白。

众人抵达时正是傍晚，冷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，生疼。吴临川裹着厚厚的防寒服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小手被张起灵揣在掌心暖着。男人的手掌温热干燥，裹着他冰凉的小手，连带着周身的寒气都散了大半。

“这东北也太冷了。”吴邪搓着手哈气，拎着背包往客栈走，“早知道再多带件羽绒服。”

“山里比镇上还冷十倍。”黑瞎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墨镜上落了层薄雪，“小不点们可得裹严实点，冻掉耳朵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
解霜澜走在解雨臣身侧，鼻尖微微泛红，却没打喷嚏。雪天里花粉散尽，反倒比杭州的花季舒服得多。解雨臣替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半张脸，只露出双桃花眼，语气温柔：“别迎风说话，灌了冷风该肚子疼了。”

解霜澜点点头，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
客栈是当地猎户开的，土坯房烧着暖炕，一推门就扑来股热气。堂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，为首的老人干瘦黝黑，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，眼神阴鸷，正是陈皮阿四。他身边站着个年轻猎户，皮肤黝黑，神色拘谨，应该就是向导顺子。

“吴三省，你可算来了。”陈皮阿四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两个小孩身上，眉头猛地一皱，“怎么还带俩娃？你当这是逛庙会？”

“四阿公，孩子跟着见见世面。”吴三省笑着打哈哈，“放心，不耽误事，还能帮上忙。”

陈皮阿四嗤了一声，显然不信。他的目光在吴临川颈侧扫过——小孩围巾滑下来一点，露出淡青色的纹路边角，看着像某种兽纹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再看张起灵站在小孩身侧护着的姿态，眉头皱得更紧，却没再多问。老江湖都懂，不该问的别问。

顺子站起身，憨厚地笑了笑：“各位老板好，我叫顺子，祖上三代都是这山里的向导。明天一早出发，走北坡进山，顺利的话，三天能到地方。”

“辛苦你了。”吴邪递过去杯热水，“山里的路，就全靠你了。”

当晚众人歇在暖炕上，两个小孩挤在最里面，身下暖烘烘的，驱散了一路的寒气。

吴临川趴在枕头上，小声跟解霜澜嘀咕：“陈皮阿四看着好凶啊，比书里写的还吓人。”

“他心思深，别跟他说话。”解霜澜侧躺着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明天进山，雪层下面有蚰蜒，记得提前提醒。”

【叮！已进入长白山范围，检测到云顶天宫能量波动，距离约一百二十公里。】

【提示：雪山环境复杂，宿主请注意保暖，张家血脉遇极寒会短暂休眠，危险感知灵敏度下降。】

系统提示音落下，吴临川悄悄摸了摸颈侧，胎记温温的，果然没有之前灵敏。他往张起灵的方向挪了挪，挨着男人的后背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隔壁炕头，吴邪和张起灵靠在窗边说话。

“陈皮阿四这人靠得住吗？”吴邪有点担心，“我听说他心狠手辣，别到时候背后捅刀子。”

“有我在。”张起灵看着窗外的雪，声音很淡，“他不敢。”

吴邪笑了笑，转头看他：“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。对了，临川那孩子，他的胎记……跟你身上的纹身，是不是有点像？”

张起灵侧过头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窗外的雪光映进他黑眸里，柔和了几分。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是张家的纹路。”

“真的？”吴邪瞪大了眼，“那他难道是张家的后人？可他长得又那么像我吴家的人……”

张起灵没接话，只是抬手，轻轻拂掉他肩头的落雪。指尖不经意擦过吴邪的脸颊，两人都顿了一下，空气里忽然有点发烫。

“早点睡。”张起灵收回手，语气依旧平淡，耳根却极淡地红了一点。

吴邪也别过脸，心跳有点快，嘟囔了句“知道了”，心里却甜丝丝的。
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众人就动身进山了。

雪没膝盖，每走一步都费劲。顺子走在最前面开路，潘子背着最重的装备殿后。吴临川和解霜澜走不动的时候，就由张起灵和解雨臣轮流背着，黑瞎子在侧边探路，时不时调侃两句，倒也不觉得难熬。

雪越下越大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，连方向都快分不清了。

“再往前就是原始森林了。”顺子抹了把脸上的雪，大声喊，“里面邪性得很，大家都跟紧了，千万别走散！”

张起灵把吴临川往上托了托，让小孩更稳地趴在自己背上。他抬头望向森林深处，黑眸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冷光。

云顶天宫，他来过。

刻在骨血里的记忆，正随着漫天风雪，一点点苏醒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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