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山外风平云顶约

回到杭州时，已是一周之后。

吴山居的海棠开得正好，落了满院的花瓣。老猫蜷在门槛上晒太阳，见众人回来，慢悠悠起身蹭了蹭吴临川的裤腿，喵了一声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
一路奔波，众人都累得够呛。潘子回了铺子，黑瞎子和解雨臣住回西厢房，吴临川和解霜澜各自回房补觉，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吴邪没歇着，坐在石桌旁研究老痒给的青铜碎片。碎片不大，刻着细密的蛇纹，和蛇眉铜鱼上的纹路一脉相承，边缘还刻着雪山的轮廓，看着像是长白山的地形。

“还在看呢？”张起灵端着杯水走过来，放在他手边，“歇会儿。”

“小哥你看。”吴邪把碎片推过去，指着上面的纹路，“这上面的山形，像不像长白山？还有这些蛇纹，跟蛇眉铜鱼上的一模一样。我怀疑，青铜神树和云顶天宫，是同一个人弄的。”

“汪藏海。”张起灵点头，“他去过东夏，也见过青铜神树。”

“我就说！”吴邪眼睛亮了，“看来云顶天宫是非去不可了。三叔之前也说，西沙的线索最后都指向长白山。”

正说着，吴三省推门进来了，身后跟着个穿黑衣服的伙计。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，拿起杯子灌了口水，开门见山：“大侄子，正好找你。长白山那边有消息了，陈皮阿四的人找到了云顶天宫的入口，下个月动身。”

吴邪愣了愣：“陈皮阿四？他也掺和进来了？”

“那老狐狸精着呢，盯着云顶天宫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吴三省嗤笑一声，“他手里有顺子当向导，熟门熟路。咱们跟他搭伙走，省不少事。”

张起灵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听到“陈皮阿四”四个字，黑眸微动。他对这个人有印象，几十年前就活跃在道上，心狠手辣，不是善茬。

“带着俩孩子？”吴邪有点犹豫，“长白山冰天雪地的，比秦岭还苦，他们俩受得了吗？”

“受得了。”

两道声音同时响起。一道是张起灵的，另一道是从廊下传来的。

众人抬头，就看见吴临川和解霜澜站在廊下，显然刚醒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。吴临川跑过来，拽着吴邪的衣角晃了晃：“吴邪哥哥，我们不怕冷，我们也想去。”

解霜澜也点点头，清冷的声音很笃定：“我们能帮上忙。山里的邪祟，临川能感觉到；机关，我能认。”

吴三省笑着挑眉：“你看看，俩孩子自己都愿意。再说了，有小哥和小花护着，出不了事。就这么定了，下个月动身去长白山。”

吴邪无奈地摇摇头，终究还是拗不过众人。他揉了揉两个小孩的头发，叮嘱：“那可说好了，到了山里必须听话，不许乱跑。”

“知道啦！”两个小孩异口同声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众人都在筹备长白山的装备。加厚的冲锋衣、雪地靴、防寒睡袋、高热量的压缩食品，堆了满满一屋子。

解雨臣给两个小孩量身定做了防寒服，面料是最保暖的羽绒，内里加了防风层，连帽子上的毛领都选了最软的狐狸毛，精致又实用。他给解霜澜试衣服的时候，指尖不经意碰到小孩的手腕，忽然顿了顿。

解霜澜的手腕内侧，有一颗极淡的小痣，位置隐蔽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而他自己的手腕内侧，一模一样的位置，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。

解雨臣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。

桃花眼、虎牙、左耳痣、花粉过敏、机关天赋、手腕内侧的隐痣……

太多的巧合堆在一起，早就不是“同宗远亲”能解释的了。

他看着眼前安安静静站着的小孩，眉眼精致，神色清冷，和他年少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一个荒谬却又让人心头发软的念头，越来越清晰。

他没说破，只是轻轻替小孩拉好拉链，语气温柔：“刚好，很合身。到了山里，别冻着。”

解霜澜点点头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小花哥哥”，耳尖微微泛红。

另一边，张起灵带着吴临川在院子里练基础的吐纳。

张家的吐纳法门，能强身健体，也能更好地掌控血脉力量。吴临川学得很快，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，跟着张起灵的动作调整呼吸，有模有样。

练到一半，张起灵忽然停下，蹲下身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吴临川颈侧的麒麟胎记。

温热的触感传来，吴临川愣了愣，抬头看他：“小哥哥哥？”

“血脉很纯。”张起灵声音很低，黑眸里带着认真，“是张家的血。”

吴临川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自己要暴露了。可张起灵没再追问，只是揉了揉他的头顶，语气柔和了几分：“好好练，以后能保护自己，也能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
“嗯！”吴临川用力点头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“我要变得跟小哥哥哥一样厉害，保护吴邪哥哥，保护大家。”

张起灵看着他笑起来的梨涡，心口软得一塌糊涂。

他大概知道这孩子是谁了。

虽然匪夷所思，可血脉不会骗人，眉眼间的相似也不会骗人。这是他和吴邪的孩子，从很远的地方来，穿越了时光，走到他们身边。

张起灵没说破。

有些事，不用急着说透。陪着孩子慢慢长大，陪着身边的人走下去，就够了。

【叮！秦岭神树副本圆满完结！全员平安，成功改写老痒结局。】

【主线进度更新：云顶天宫副本开启倒计时。】

系统的提示音落下，吴临川抬头望向院子里的人。

吴邪坐在石桌旁翻着地图，阳光落在他侧脸上，温柔又明亮；张起灵站在他身边，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西厢房那边，解雨臣正给解霜澜整理衣领，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笑着调侃，阳光穿过海棠花枝，落在两人身上，暖意融融。

吴临川弯起眼睛，笑出浅浅的梨涡。

而长白山的风雪，已经在不远的地方，静静等着他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