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树心藏局执念生

顺着洞口往下走，是盘旋向下的青铜阶梯。内壁上刻满了祭祀壁画，画着古人跪拜神树、献祭活人，还有一道人影从树里走出来，和站在树外的人长得一模一样。

“这画的是什么？”吴邪皱着眉，“怎么有两个一样的人？”

“是复制。”解霜澜走在解雨臣身边，清冷的声音轻轻响起，“神树能把人心里想的东西，变成真的。想一个人，就会变出一个人；想一件东西，就会变出一件东西。”

解雨臣偏头看他，桃花眼里带着讶异：“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
“壁画上画着。”解霜澜指了指内壁，含糊带过。

阶梯尽头是间开阔的石室，也就是神树的树心。正中央立着一根青铜柱，柱上缠着铁链，地上散落着锈蚀的青铜器与几具枯骨，角落里堆着破旧的登山包和衣物，看着像是近年留下的。

吴邪刚要往前走，吴临川忽然拽住他，指着角落的登山包：“吴邪哥哥，你看那个包，上面的吊牌……”

众人顺着看过去，只见破旧的登山包挂着个塑料吊牌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：解子扬。

解子扬，就是老痒的大名。

老痒的脸色瞬间白了，脚步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躲闪：“这、这是我上次丢的包……”

“丢的包，连衣服带身份证都一起丢了？”黑瞎子抬脚踢了踢地上的衣物，里面掉出个钱包，翻开就是老痒的身份证，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老痒一模一样。

气氛瞬间僵住了。

吴邪皱着眉，看向老痒：“老痒，这到底怎么回事？你的包怎么会在这儿？还有，你上次来，到底走到哪儿了？”

就在这时，石室深处的阴影里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
众人立刻举起手电照过去，光柱落在一具坐着的尸体上。尸体穿着和老痒一模一样的夹克，靠在青铜柱上，早已风干，脸上还带着痛苦的神色。而他的脸，和老痒长得分毫不差。

“那……那是谁？”潘子声音都发紧了，“怎么跟老痒长得一样？”

吴邪脑子嗡的一声，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痒。

眼前的老痒脸色惨白，身子微微发抖，像是被戳破了所有伪装。他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话，最后终于苦笑一声，声音发颤：“吴邪，对不起，我骗了你。”

“真正的老痒，早就死了。”他抬手指向那具尸体，“他才是真的解子扬。我是他想出来的。”

石室里一片死寂，只剩众人的呼吸声。

吴邪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回过神：“你说什么？什么叫想出来的？”

“就是这棵神树的本事。”老痒笑得苦涩，“去年我和我叔来这儿探宝，他摔死了，我也被困在树心里。我快饿死的时候，拼命想我妈，想我要是能出去，要是能再见我妈一面就好了……然后我就出来了。”

“可出来之后我才发现，真正的我，还留在树心里。我是假的，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影子。我能变出东西，能快速愈合伤口，可我留不住，我会慢慢消散。”

他说着，伸出手，指尖在手电光下竟然有点透明，像雾气似的，看着随时会散。

“我找你过来，就是想试试，能不能用神树的力量，把我妈变出来。她去世好几年了，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……”老痒的声音哽咽了，“吴邪，我知道我骗你不对，可我没办法了。”

吴邪怔怔地看着他，心里又气又酸。从小到大的发小，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出不对。他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责备的话，只憋出一句：“你傻不傻？这种邪门的东西，你也敢碰？”

张起灵站在一旁，黑眸沉沉地看着那具尸体，又看了看眼前的老痒，低声开口：“物质化出来的形体，撑不了多久。执念一散，就会跟着消失。”

老痒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：“我知道……可我想再试试。我就想再见我妈一面。”

吴临川看着他难过的样子，心里也不好受。他拽了拽张起灵的衣角，仰着小脸问：“小哥哥哥，有没有办法，能让他多留一阵子？不用永远，能让他去看看阿姨也好。”

张起灵垂眸看他，沉默了几秒，伸手探向老痒的手腕。指尖触碰到对方的皮肤，果然像触到一团凝聚的雾气，虚浮得很。

“张家血脉能暂时稳住形体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但只能撑半年。半年后，还是会散。”

“半年够了！”老痒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光，“半年够我陪我妈走完最后一程了！谢谢你！谢谢你小哥！”

张起灵没说话，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精血，弹在老痒的眉心。精血没入皮肤，老痒透明的指尖瞬间凝实了不少，连脸色都红润了些。

解霜澜这时也走过来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安神香精油，递过去：“这个带着，每天抹一点在手腕上，能稳住心神。别再用神树的力量了，用一次，散得越快。”

“谢谢，谢谢你们。”老痒接过小瓶子，手都在抖，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，“吴邪，对不起，骗了你这么久。”

吴邪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算了。你能好好的，比什么都强。出去之后，去看看阿姨，别再碰这些邪门的东西了。”

【叮！成功修正老痒结局，化解执念悲剧。】

【任务奖励：积分500点，精神抗性大幅提升，获得青铜神树残片（可抵御一次重度幻术）。】

系统的提示音落下，吴临川弯了弯眼睛。

真好。

原著里老痒消散在大山里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妈妈。现在，他终于能去完成自己的心愿了。

众人在树心里又找了一圈，没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。老痒把真正的自己好好安葬在了神树底下，算是落叶归根。

往回走的时候，雾气又起来了，却没再产生幻觉。大概是老痒的执念散了，神树的力量也弱了几分。

回到山脚的村子时，已是第二天傍晚。老痒收拾了东西，准备南下去找他妈妈。

临走前，他把一块青铜碎片递给吴邪：“这个是我在树心里捡的，上面刻的纹路跟蛇眉铜鱼有点像，你拿着，说不定有用。吴邪，以后多保重。”

“你也保重。”吴邪接过碎片，心里有点发酸，“看完阿姨，记得给我来个信。”

老痒点点头，又冲其他人挥了挥手，转身背着包走了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步伐很稳，再也没有之前的虚浮感。

吴邪站在村口看了很久，直到影子消失在山路尽头，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
张起灵站在他身边，没说话，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山风卷着落叶飘过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
一场关于执念与救赎的旅程，到此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