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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秦岭风动故人来

盗笔:麒麟海棠稚子行

老痒是第二天下午踏进吴山居的。

人还没跨进院门,大嗓门先撞了进来:“吴邪!你小子躲哪儿呢?”

吴邪正蹲在石桌旁给两个小孩整理登山包,听见声音立刻直起身,笑着迎上去:“可算等你了,快进来坐。”

门口站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,夹克洗得发白发软,背上驮着半人高的登山包,脸上沾着点风尘,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,正是从小和吴邪摸爬滚打长大的老痒。他几步跨进院,先给了吴邪一拳,目光扫过石桌旁的两个小孩,登时愣了:“哎?这俩粉雕玉琢的小娃是谁?你啥时候多了俩小亲戚?”

“路上遇见的,跟家人走散了,先跟着我们。”吴邪含糊带过,招手喊两人过来,“临川,霜澜,叫痒哥。”

吴临川弯眼笑出梨涡,软乎乎喊了声“痒哥好”。解霜澜也微微颔首,清冷的嗓音轻轻落下:“痒哥。”

老痒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,视线掠过一旁立着的解雨臣时,眼睛都直了,忙凑到吴邪耳边压着声:“可以啊吴邪,你这朋友长得也太俊了,比戏班子里的角儿还好看。”

“这位是解雨臣,道上称小花爷。”吴邪挨个介绍,又指了指旁边戴墨镜的黑瞎子,“黑瞎子,那位是张起灵,你叫小哥就行。都是一起办事的朋友。”

老痒连忙挨个打招呼,心里却暗自咋舌——穿连帽衫那位冷得像块千年寒冰,眼神扫过来时,他后背都跟着发紧;戴墨镜的看着吊儿郎当,周身气场却半点不弱。吴邪这趟出门,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不简单。

歇了一晚,天刚蒙蒙亮,一行人就动身往秦岭去。

先坐火车到西安,再转长途汽车往深山里扎。盘山公路绕得人头晕,车窗外的绿意越来越浓,山风裹着草木腥气灌进车窗。吴临川靠在张起灵怀里,手里攥着吴邪塞的橘子,剥得指尖发黄,橘汁溅到手背,张起灵就拿纸巾细细给他擦干净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
“小哥,我以前还以为你最不耐烦小孩。”吴邪坐在旁边笑,递过去一瓶温水,“现在看,你带娃比我还熟练。”

张起灵抬眼瞥他一下,没应声,只把剥好的橘瓣递到吴临川嘴边。小孩张嘴接住,眼睛弯成两弯小月牙,颈侧的胎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淡青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

吴邪看着他俩,心口软得发暖。从前总觉得张起灵像浮在半空的云,抓不住也留不下,如今看着他垂眸给小孩擦手的样子,才惊觉这人的温柔从来都藏在暗处,不说,却处处都在。

后排座位,解霜澜侧脸贴着车窗,目光掠过飞速后退的山林。解雨臣坐在他身侧,指尖捏着片抗过敏药,就着温水递过去:“山里花粉杂,提前吃一片,省得进山了难受。”

解霜澜接过药片咽下去,小声道了谢。

黑瞎子叼着根橘子味棒棒糖凑过来,故意压低声音逗他:“小不点,听说山里有专叼小孩的山魈,到时候可别哭鼻子。”

解霜澜淡淡扫他一眼:“你比山魈吓人。”

“嘿,你这小屁孩。”黑瞎子乐了,抬手想揉他的头发,被解雨臣抬手轻轻挡开。

“别闹他,晕车。”解雨臣语气平淡,护短的意味却明明白白。

黑瞎子耸耸肩靠回椅背,墨镜下滑露出点眼尾的笑意。他就爱看解雨臣这副模样,平日里对着外人八面玲珑、周全妥帖,对着在意的人,连半分委屈都舍不得让对方受。

傍晚时分,汽车终于停在山脚下的小村子。几十户土坯房散在山坳里,院墙上晒着草药,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药香。老痒熟门熟路地带众人进了户李姓老乡家,院子宽敞,土炕烧得暖烘烘的。

晚饭是野菜炖土鸡,就着玉米饼子,香气飘满了屋。老痒喝了两口苞谷酒,话匣子就打开了:“吴邪我跟你说,那青铜树邪乎着呢,立在河谷深处,几十米高,全是青铜铸的,枝桠上刻满了人脸,盯着看久了,都觉得那些脸在动。”

“村里老人说那是棵神树,能遂人心愿,也能勾走人的魂。以前有采药的闯进去,出来就疯疯癫癫的,说看见自己死了娘,还有说见着金山银山的,没一个有好下场。”

吴邪听得眼睛发亮,指尖敲着碗边:“真有几十米高?商周时期的?”

“谁知道哪朝哪代的。”老痒挠挠头,“我上次追一只獐子偶然撞见的,觉得不对劲,这不赶紧喊你过来长长眼。”

解霜澜坐在角落安静吃饭,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老痒身上。他眉头微蹙——老痒说话时,眼神偶尔会骤然放空半秒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手腕,动作细微,却和原著里描写的物质化后遗症分毫不差。

夜深后,两个小孩挤在暖烘烘的土炕上,就着油灯的光小声说话。

【叮!已进入秦岭神树辐射范围,检测到物质化能量波动,距离核心越近,强度越高。】

【警告:物质化可放大潜意识执念,催生幻觉与实体,请勿过度思虑负面场景,保持心神稳定。】

系统奶声奶气的警报落下,吴临川压低声音:“老痒真的有问题,对不对?”

解霜澜点头:“他身上的气息很怪,像活的,又像被拼凑出来的。进山后你跟紧小哥,别乱看,别乱想。你越怕什么,神树就会变出什么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吴临川攥了攥小拳头,“我们不光要护着吴邪哥哥他们,能不能……也帮帮老痒?他其实也挺可怜的。”

解霜澜沉默几秒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原著里老痒困在物质化的执念里,结局太过遗憾。既然他们来了,总该试着拉一把。

窗外山风卷过树梢,呜呜地响,像有人贴着墙根低声说话。

张起灵站在院子里,望着深山的方向,黑眸沉沉。山里阴气混着古老的青铜锈味,顺着风飘过来,诡异又熟悉,像某种沉睡千年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。

“站这儿干嘛?山里夜凉。”吴邪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水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,连忙缩了缩,“水刚倒的,暖手。”

张起灵接过水杯,指尖还留着刚才相触的温度。他看向吴邪,月光落在对方脸上,眉眼干净,还带着点少年人的明朗气。

“山里危险。”他低声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吴邪笑了笑,眼底亮得很,“但有你在,有大家在,肯定能顺顺利利的。再说了,还有俩小福星跟着呢。”

张起灵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山风卷起海棠花瓣似的月光,落在两人肩头,安静又熨帖。

第二天天刚亮,众人就背着装备进山了。

老痒走在最前面开路,潘子握着工兵铲殿后,吴邪牵着吴临川走在中间,解雨臣护着解霜澜,黑瞎子在侧边探路,一行人踩着腐叶往深处走。

山林越来越密,阳光被枝叶剪得碎碎的,空气里的潮气越来越重。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吴临川颈侧的胎记忽然微微发烫,系统立刻提示:【检测到前方五步处有毒蛇窝,竹叶青,剧毒。】

他赶紧拽了拽吴邪的衣角,小声说:“吴邪哥哥,左边草里有蛇,别过去。”

潘子立刻上前,用木棍拨开草丛,果然盘着几条青绿色的小蛇,吐着信子警惕地望着众人。他啧啧称奇:“小娃子这鼻子比猎犬还灵,这都能闻见?”

吴临川腼腆地笑了笑,没说话。

老痒回头看了好几眼,满脸佩服:“吴邪,你这俩娃真神了,比我们山里跑了半辈子的猎户都准。”

吴邪笑着打圆场:“小孩子直觉灵。”

他嘴上说得轻松,心里却清楚——这哪里是直觉。从鲁王宫到西沙,再到如今的秦岭,两个孩子一次次精准避开危险,懂机关,能辨邪祟,来历早就写满了蹊跷。可他不想深究,只要这俩孩子心善无害,能平平安安的,是什么来头又有什么关系。

又走了一个多时辰,前方出现一道幽深的峡谷。谷口雾气弥漫,隐约能看见一截青黑色的巨大影子,矗立在云雾之间,像一根通天的柱子。

“就是那儿了。”老痒停下脚步,语气也郑重起来,“青铜神树就在峡谷底下。这地方邪性得很,大家都打起精神,千万别走散了。”

众人纷纷握紧了手里的装备,神色都凝重起来。

吴临川抬头望向雾气深处,那截青铜影子透着说不出的压抑感,颈侧的胎记烫得越来越明显。
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