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纨绔王爷他是妻管严(112)

快穿,我被宿命大佬宠上天

祠堂香火袅袅,宗亲肃立,祭祖大礼尚在进行。

满堂肃穆之中,无人察觉主位上的白帆已然不对劲。

方才那两口清茶入喉,初时只觉微凉,不过片刻,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坠痛。那寒意顺着血脉疯狂蔓延,死死绞着她单薄的身子。

她本就初孕不足两月,胎相极浅、根基未稳,连日郁结伤身,本就脆弱不堪,哪里禁得住这般阴寒药性猛击。

白帆指尖猛地攥紧裙摆,指节泛白,唇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惨白如纸。

眩晕铺天盖地袭来,腹中绞痛一阵烈过一阵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她身体里生生剥离、彻底碎去。

她死死咬着唇,不肯发出半分痛呼。

满堂宗亲在此,她是世子妃,是主母,她不能乱,不能失态。

可身体的失控,根本由不得她。

腿间骤然一热,温热的血色悄然浸透素色裙摆,顺着衣料缓缓滴落,落在光洁冰冷的祠堂地砖上,刺目惊心。

“帆儿!”

黄凯瞳孔骤缩,心脏在这一刻骤然碎裂。

他离她最近,第一时间看见她摇摇欲坠的身形、毫无血色的脸,还有那抹惊心动魄的红。

他再也顾不上满堂宗族礼仪,大步上前一把将虚软欲倒的她稳稳抱入怀中,声音剧烈颤抖,满眼都是滔天恐慌。

“看着我!白帆!看着我!”

白帆靠在他怀里,浑身冰凉,腹痛绞得她几乎昏厥,视线层层发黑。她微微低头,看见裙摆晕开的血迹,那一刻,所有隐忍、所有坚强、所有撑着的体面,尽数轰然崩塌。

她知道。

那个悄悄藏在她腹中、唯一支撑着她熬过所有委屈、熬过陌路寒凉的孩子,没了。

因为月份太浅,药性阴毒,猝不及防,悄无声息,彻底没了。

那是她偷偷珍藏、偷偷期盼、打算独自养大的孩子。

是她在心如死灰的日子里,唯一一点微光。

如今,碎得干干净净。

一股撕心裂肺的疼,从心口炸开,比腹间剧痛更甚千万倍。

她眼底瞬间蓄满泪水,却一声哭不出来,只是怔怔看着那一点血色,浑身僵硬颤抖。

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
她唇瓣轻颤,气若游丝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
满堂宗亲哗然变色,议论四起,礼器落地之声、惊呼声、诧异声乱作一团。

角落里的柳予柔怔怔站着,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狂喜,转瞬便换上满脸惶恐担忧,弱柳扶风地上前,声音柔弱带惊:“姐姐怎么了?怎会这般模样?莫非是身子不适?千万保重啊!”

她故作无辜,假意搀扶,一副忧心忡忡、全然不知情的善良模样。

所有人的目光,尽数聚焦在狼狈虚弱、血染裙摆的白帆身上。

流言顷刻滋生——

世子妃体弱不祥、祭祖失礼、胎相不稳、福薄难安。

无人去想为何好好的人骤然出事,无人怀疑温顺懂事的新侧室。

所有人只看见,主母失胎,宗祠见红,大为不吉。

黄凯死死将白帆护在怀里,宽大袖袍死死遮住她染血的裙摆,挡住所有人探究窥探的目光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凛冽戾气与疯狂悔恨。

他冷冷扫过周遭慌乱的下人、窃语的宗亲,最后视线死死定格在故作担忧的柳予柔脸上。

是她。

一定是她。

他隐忍多日、步步退让、竭力护住府中安稳,换来的却是她狠毒至此,直接害了他的孩子、毁了他的帆儿!

“全部退下!”

黄凯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,震得满堂鸦雀无声。

“祭祖大典,即刻终止!所有人禁言,谁敢私议半句,重罚不饶!”

他不再顾任何规矩体面,弯腰小心翼翼将浑身冰冷、气息微弱的白帆打横抱起,步履极快,大步冲出祠堂。

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破碎的蝶,毫无力气,双眼空洞无神,眼泪无声大颗大颗滚落,砸在他衣襟上,滚烫灼人。

“黄凯……”她轻声唤他,声音死寂苍凉,“没了……我们的孩子,没了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是我不好。”黄凯喉间腥甜翻涌,心口痛得快要窒息,脚步又快又稳,极尽温柔地抱紧她,“是我没护住你,是我错了,帆儿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他一路疯一般赶回主院,厉声传唤太医,亲手将她轻轻安置在床上。

床幔落下,隔绝所有外界喧嚣。

太医匆匆赶来诊脉,几番探查,最终面色沉痛地回身,对着满目猩红悔恨的黄凯重重叩首。

“世子……世子妃药力侵体,胎气彻底溃散,月份尚浅,孩子……保不住了。”

“且妃娘娘忧思郁结、心神大溃、气血尽虚,大悲伤身,心气受损过重……此后怕是郁结入腑,体虚难愈,要长久卧病,极易缠绵难愈。”

一句话,彻底压垮了黄凯。

他僵立在床前,看着床上死气沉沉、毫无生机的女子,看着她空洞望着帐顶、一滴泪不再落的模样,瞬间红了眼眶,满心皆是彻骨的绝望。

她不哭不闹,不言不语,比崩溃痛哭更让人心碎。

是彻底的心死,彻底的麻木。

短短半日,那场阴毒算计,夺走了她腹中孩儿,也彻底抽走了她身上最后一点生气。

从那日起,白帆一病不起。

高热反复不退,昏昏沉沉,茶饭不思,药石难入。

她闭着眼,日日沉睡,偶尔睁眼,也只是空洞望着窗外,没有情绪,没有喜怒,没有波澜。

曾经温柔软糯、会赌气、会撒娇、会盼着他回头的白帆,彻底没了。

留在这世间的,只剩一具久病沉疴、心如死灰的躯壳。

主院终日清冷死寂,药味萦绕不散。

黄凯寸步不离守在床前,日夜不休,不眠不休,亲手喂药、亲手擦身、亲手暖她冰凉的手脚。

他遣人彻查祠堂茶汤,连夜揪出被收买的小丫鬟,严刑审问,证据确凿,桩桩件件,尽数指向柳予柔。

铁证如山,毒计昭然。

可看着床上面色惨白、奄奄一息的白帆,他只觉得一切都晚了。

查出凶手,惩治恶人,哪怕废了柳予柔、上报罪责、请辞一切,又有什么用?

他的孩子回不来了。

他的帆儿,心碎重病,再也好不起来了。

夜深人静,他坐在床沿,轻轻握住她冰凉纤细的手,眼底是无尽的荒芜与永无救赎的悔恨。

“帆儿,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。”

“你醒一醒,好不好?

我不要仕途,不要名声,不要圣意。

我只要你,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
可床上之人,毫无回应。

只剩一室寒凉,余生漫长,岁岁悔恨,无人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