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帐幔低垂,屋内只余月色一缕,安静得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。
白日灯下被侍女打断那半寸之距的吻,整整一整日都堵在黄凯心头,翻来覆去耿耿于怀,怎么都放不下。明明只差分毫就能如愿,却被意外撞破,心底攒着一股子落空的闷意,辗转许久毫无睡意。
身侧白帆睡得安稳,倦意沉沉,微微侧着身子,脸颊泛着浅淡柔和的月色。
黄凯迟疑良久,小心翼翼挪过身子,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,动作轻得不敢带动半分被褥声响,生怕惊扰熟睡的人。
他静静凝着她闭合的眼睫,视线落在柔软的唇瓣上,白日咫尺却落空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。
心底那点不甘与贪恋再也压不住。
他微微低头,放轻所有气息,小心翼翼覆上她的唇。没有白日仓促的躲闪,没有旁人打扰的慌乱,只是浅浅贴着,慢慢厮磨,把白天没能完成的温存尽数补回来。
柔软温热的触感漫遍全身,连日隐忍的躁动、方才落空的懊恼,在此刻尽数消散。
他不敢加深,不敢太过放肆,仅仅浅吻片刻便缓缓抬起身,心口涨满餍足。
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方才触碰过的唇角,心底暗自舒了口气,闷闷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总算补上了。”
说完又舍不得移开,手臂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,将人拢进自己怀里,把滑落的薄被仔细裹好。
白日在外冷硬自持,半点不肯流露半分情意,被打断时只能强行装作无事;唯有深夜四下无人,才能卸下所有伪装,悄悄弥补那一场落空的亲近,独独私藏这份只属于夜色下的温柔。
白帆拿好药膏凑到他跟前,抬手要给他处理手臂擦伤,两人挨得极近,唇隔得不过一指远。
黄凯视线定在她唇上,身子僵着不动,安安静静等着,心里悄悄盼着能再靠近些。
谁知她手上一滑,银制药勺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白帆连忙弯腰去捡,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方才黏腻的气氛一下散了大半。
她拾起药勺重新起身,抬眼软声唤他:“世子,伸手。”
轻轻一句,唇瓣微微开合,模样格外勾人。
黄凯再也按捺不住,往前踏出半步,正要重新贴近她。
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的声音:“世子、王妃,天凉,奴婢送暖炉过来。”
黄凯脚步猛地顿住,周身翻涌的情愫瞬间压下去,脸色瞬间恢复冷淡。
白帆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低头攥紧手里的药膏。
侍女推门进来,放下暖炉便躬身退走。
屋里只剩两人,气氛尴尬沉闷。
黄凯别开脸,语气生硬地找茬:“拿个药勺都拿不稳,做事毛手毛脚。”
白帆小声解释:“方才手滑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上药快些,别磨磨蹭蹭。”
“我轻一点,不会弄疼你的。”
黄凯喉结滚了滚,余光偷偷瞟她,心里满是烦躁,只差一点就能凑近,又被人打断,满腔心思全都堵在胸口,却半点不敢表露,只能硬绷着一张冷脸。
暖炉的温热慢慢散开,驱散了屋内的凉意,却驱散不了两人之间凝滞尴尬的气氛。
白帆低头专心替他涂抹药膏,指尖轻柔细腻,小心翼翼避开擦伤的患处,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。
她轻声询问:“会不会疼?要是不舒服,我力道再轻些。”
黄凯目光沉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,心里又闷又躁,方才近在咫尺的温存再次落空,满心不甘无处发泄,语气依旧别扭冷淡:“无妨,快点弄完。”
“很快就好的,世子再忍一下。”白帆乖乖应声,动作愈发轻柔。
黄凯喉结微微滚动,视线不受控地落回她微微开合的唇瓣上,方才她软声唤他的模样,咫尺相对的暧昧,在心底反复盘旋。
他暗自懊恼,怎么次次都是这般凑巧,每次快要靠近她,总会被旁人打断。
“世子,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白帆察觉到他周身冷沉的气场,抬眸怯怯看他,“方才我手滑打断了,是我的不对。”
黄凯立刻收回纷乱的心思,嘴硬反驳:“我何时生气了?区区小事,何须计较。”
“可你看着冷冰冰的。”
“本就如此。”黄凯别过脸,不敢与她澄澈温柔的目光对视,生怕眼底藏不住的贪恋与遗憾暴露无遗。
药膏很快涂抹完毕,白帆收好药瓶,轻声道:“好了,今日别碰水,好好养着很快就会痊愈的。”
黄凯淡淡应声: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