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九爷今日,可想扳回一局?

解景臣看见了张妧昭眼底的打趣,只是低低一笑,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眉眼,语气温柔。

输赢早已不重要了。
他说的是棋,亦是他自己。
张妧昭心头一阵微痒。
她本以为不过露水情缘,但从解景臣的态度看来显然是认真的。
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,可不能怪她咯。
我不要金银珠宝,也不要铺面和古玩。

解景臣抬眸,眼底瞬间浮起一些期待,身子不自觉往她这边倾斜了半寸,檀木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了细微的轻响。

那你想要什么?

只要我能办到,绝不推脱。
我要……你。

解景臣的心脏砰砰直跳。
陪我逛街。

原来只是逛街啊,他还以为是……
他的表情实在是把情绪表现的太明显,张妧昭忍不住掩唇笑了,开口打趣道:
景臣看起来怎么有些失望?

解景臣脸上一红,爱情果然是不讲道理,他堂堂解家九爷,竟然被当成毛头小子逗弄了。

这点小事,有何不可?

除了逛街,我倒是希望你能多要一些。
解景臣镜片后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张妧昭身上,心底难免有些许的不安。
从初见起,都是张妧昭在主动逗弄自己,他一直是被动接招,这般若即若离的感觉叫他心慌。
他怕这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消遣,等新鲜感散尽了,自己便会被抛在脑后,连眼下这点相伴的时光都留不住了。
优柔寡断,必定是无法抱得美人归的。

若是将我要走,那我的一切都会是属于你的。
直白的话语撞进张妧昭耳中,她看着眼前突然变得大胆坦诚的解景臣,眼底的玩味浓了几分。
两人继续对弈,棋盘之上,局势风云莫测。
解景臣的心思已经大半落在了张妧昭身上,频频分心,不过十余回合,便被张妧昭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他看着满盘难以挽回的局面,无奈低笑了一声,干脆利落的认负。
看来景臣的心思已经不在棋盘上了。

不如直接履行我们的约定?

张妧昭话说的模棱两可,解景臣也不知道这个“约定”里有没有包括他自己。

好,都依你。

等逛累了,我带你去万祥春用晚膳。

他家招牌的香草煎猪排是长沙独一份的滋味,想来你会喜欢。
张妧昭闻言眼睛一亮,她确实爱吃番菜。
听着很不错,那就依九爷安排。

解府备好的黑色轿车停在大门外,司机躬身候在一旁。
车子一路穿过了长沙热闹的街巷,转瞬便抵达了繁华的商街。
解景臣先一步推开车门下车,转身主动抬起小臂,找了个挑不出毛病的借口。

今日你穿了高跟鞋,挽着我更稳妥些。
以张妧昭的身手自然是不可能会有危险,别说是走路,就是穿着高跟鞋下斗,对她来说也不是问题。
但解景臣这么绅士体贴,她自然是选择顺势伸手,用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臂弯
掌心的温度透过西装布料传来,解景臣的身躯先是微僵,随即又放松下来,放慢了步伐与她并肩前行。
沿街的商铺叫卖声此起彼伏,二人一边逛着,闲谈间不知不觉聊起了年少留洋时的旧事。
我听说,你在日本留洋过一年?

解景臣点头。

嗯,我曾赴日学习西式商科与数理逻辑,为了能更好的打理解家。
可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事物?


霓虹灯还算美丽。

但远不如我们中国的大好河山。
张妧昭赞同的点头。

昭昭是从南洋回来的?
嗯,不过我是替族人去南洋出任务的。

早些时候,我在法国巴黎待过一年。

当时机缘巧合,成了居里夫人收下的第一批中国学生。

这话一出,解景臣的脚步顿住,侧头满是惊愕地看向身侧的女子,细框眼镜都顺着鼻梁往下滑了几分。
他解家执掌长沙的商贸脉络多年,见过不少世间的能人,却从未听闻哪位女子有这般经历。

居里夫人?

昭昭的经历,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。
提起那位传奇女性,张妧昭的笑容也不禁温柔了几分。
我从她身上学到了许多。

不仅仅只是知识,她也让我明白了身为女人,离开家族的桎梏,我也能做得自己想做的事。

这些年,才逐渐脱离了被当成一把刀使的日子。

听见她这番话,解景臣的目光频频侧过去打量她,心底涌上层层叠叠的惊艳。
越是与她相处,便越觉得她神秘,绮丽的皮囊之下竟藏着数不尽的秘密,叫他愈发挪不开眼。

棋局上,原以为我已经对你有些了解了。

现在看来,恐怕我连昭昭你的冰山一角,都未曾窥见。
张妧昭掩唇低笑,挽着解景臣手臂的力道轻轻收紧些许。
景臣往后有的是时日慢慢了解,何必急于一时。

听懂了暗示的解景臣感到雀跃。

好,我们以后慢慢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