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折 朱雀边界

东南方向走了一天一夜，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，几个人终于看到了朱雀族的边界线。

说是边界，其实是一片绵延不绝的火棘林。那些植物的枝干是赤红色的，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，远远望去像是一片被点燃的森林。火棘林的入口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，牌坊上刻着两只展翅对飞的朱雀，栩栩如生，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头里飞出来。

但让所有人停下脚步的，不是牌坊，而是牌坊下的阵仗。

“这……”阮缘清第一个出声，压低了嗓音，“这什么情况？”

火棘林的入口处，密密麻麻站了两排守卫，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十人。他们身披赤金甲胄，手持长戟，神色肃穆得像是在等一场战争。而在他们身后，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结界从地面升起，像一个倒扣的碗，将整个朱雀族的领地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。

那道结界上的灵力波动很强，强到连云霜瑶这种对灵力不敏感的人都能感觉到。

“不对劲。”青斓眯起眼睛，眉心青鳞纹微微发亮，“朱雀族是灵界大族，边界有守卫正常，但这个数量……这个阵仗……像是在防什么。”

“防人进去？”夏绯羽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。她看着那道结界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不对，这个结界不是普通的防御结界，这是……这是朱雀族的‘赤羽天幕’，只有在战时才会启用的。”

“战时？”夜寂寒挑了挑眉，“朱雀族跟谁打仗了？”

夏绯羽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守卫，落在火棘林深处的方向，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
云霜瑶抱着尾巴，小声说：“那、那我们还能进去吗？”

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。

青斓观察了片刻，低声说：“守卫的换防时间是多久？”

“你问我？”夏绯羽回过神来。

“你是朱雀族的，你不该知道？”

夏绯羽咬了咬嘴唇：“正常情况下是一个时辰换一次，但看现在这个阵仗，可能已经改成半个时辰了。而且如果真的是战时状态，换防的时候也会有重叠，不会有空档。”

青斓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看向夜寂寒：“你能不能制造点动静？引开他们注意力？”

夜寒寂把草从嘴里拿下来，一脸无语“能是能，但是—你为啥让我来啊？”

“随便谁来都行。”阮缘清已经等不及了，“瞻前顾后的什么时候能进去？”

“……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？”夜寂寒翻了个白眼。

“你说完了吗？说完了就去吧。”

夜寂寒深吸一口气，不知道是在忍还是在笑，最终摇了摇头，随后，她把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，慢悠悠地走到守卫眼皮子底下，叉着腰扯开嗓子就喊——

“哎哟喂，你们朱雀族这结界怎么还带漏气的啊？我在后山睡个午觉都被一股妖风掀翻了，快过来看看是不是你们的人偷懒没补好。”

“什么？检查？检查什么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跑这么远来通风报信，你们不感激还拦我？行啊，那我回去就告诉神君，说朱雀族的守卫架子大，连通风报信的人都敢关在门外——”

她边说边往前凑，嗓门越抬越高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“那个漏气的洞有多大”，说到“神君”二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尾音，还往守卫队长面前凑了半步，把对方吓得下意识后退，正好撞翻了身后架着的长戟架子——铁器叮叮咣咣倒了一地，整排守卫的目光瞬间全被吸引了过去。

她趁乱往旁边一闪，朝身后隐蔽处的那几个人飞快地眨了眨眼睛。

“现在。”青斓低喝一声。

几个人如同离弦之箭，贴着地面掠向火棘林。青斓在前，灵力凝成一道青色的利刃，精准地切开了结界上一个灵力最薄弱的节点，让出了一个刚好够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
阮缘清第二个，夏绯羽第三个，云霜瑶第四个

夜寂寒也趁着守卫没看过来，钻了进去

五个人鱼贯而入，结界在她们身后无声地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