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六个人已经站在了管理局门口。
宋栖梧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衣裙,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。她抬手在管理局周围布下了一层结界——这是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能做到的,那些被封印的力量似乎在噩梦之后松动了些许。
“这结界能撑七天。”她说,“够我们回来了。”
“你确定你还记得路?”夜寂寒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云霜瑶。
云霜瑶正努力把自己的包袱往背上系,系了半天系了个死结,急得耳朵都冒出来了:“我、我又没说要带路……”
“你还是跟着我走吧。”夏绯羽笑着帮她解开死结重新系好,顺手揉了揉她的猫耳朵。
云霜瑶脸红了一下,但没躲。
阮缘清在前面开路,一边走一边念叨:“西南方向,过两座山,跨一条河,翻一个岭——我跟你们说,认路这事还得靠我,我在冥界摆渡这么多年就没迷过路。”
“那是因为忘川就一条道。”夜寂寒慢悠悠地说。
“……你要是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。”
青斓走在中间,默默翻了个白眼。
队伍行进的速度不算快。宋栖梧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走一段就要歇一歇。但没有人抱怨,也没有人催促。夏绯羽会在她累的时候递上水囊,青斓会不动声色地走在她的上风侧替她挡去风寒,云霜瑶会悄悄在她脚下铺一层柔软的林间灵息减轻她的疲惫。
到了黄昏时分,她们已经翻过了第一座山。
宋栖梧站在山脊上,看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层峦叠嶂,忽然说了一句:“这里……我来过。”
几个人同时停下脚步。
“你确定?”青斓问。
宋栖梧没有立刻回答。她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山风从远处吹来,裹挟着松柏的气息和陈年的泥土芬芳,她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这里的树认识我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它们在跟我打招呼。”
没有人觉得她在说胡话。
因为就在那一刻,山风忽然变得格外温柔,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、古老的善意。
夜寂寒抬头看着那些参天古木,沉默了很久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