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,云霜瑶失眠了。
她睡不着,又不好意思在屋里翻来覆去吵别人,就悄悄爬起来,裹着毯子溜到屋顶上看月亮。
然后发现屋顶上已经有人了。
夜寂寒躺在一片瓦上,双手枕在脑后,嘴里照例叼着一根草。听见动静,她偏头看了一眼云霜瑶,没什么惊讶的表情:“哟,你也睡不着?”
云霜瑶犹豫了一下,慢慢爬上去,在夜寂寒旁边缩成一团坐下。
“你常睡不着吗?”她小声问。
“常。”夜寂寒答得干脆,“习惯了。”
云霜瑶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安静地坐着。
过了一会儿,夜寂寒忽然开口:“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会想,我这个人到底算不算活着。”
云霜瑶转头看她。
夜寂寒依然望着月亮,表情淡淡的,和白天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:“一具傀儡躯壳,一缕残魂,没有过去,也不知道有没有未来。我现在这个身体里的一切,都是别人不要的、剩下来的东西拼凑出来的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云霜瑶脱口而出。
夜寂寒微微一愣,偏头看她。
云霜瑶憋红了脸,但她没有退缩。她看着夜寂寒的眼睛,认认真真地说:“我、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是什么,但你现在在这里,你跟我们说话,你笑,你生气,你开青斓的玩笑——这些都是真的。你不是别人不要的东西。”
夜寂寒怔怔地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忽然笑了,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,而是带着一点——只有一点点——柔软的、认真的笑意。
“小猫咪,”她说,“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,耳朵会竖得很直?”
云霜瑶下意识去捂耳朵,指尖却只碰到了空气——她根本没把耳朵放出来。
“骗你的。”夜寂寒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云霜瑶:“……”
她气鼓鼓地缩回毯子里,决定三分钟不跟夜寂寒说话。
但她心里好像没那么在意了。
三天后,夜寂寒的房间窗台上多了一个小瓷瓶,瓶子里插着一枝不知道从哪摘来的白色小花。云霜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但第二天她收露水的时候路过夜寂寒的窗台,发现那个小瓷瓶被挪到了阳光最好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