坝隆州

南安号？

胥城爆发黄昏草毒，最早是从这三个村子同时开始的。

在这三个村子里，第一个中毒的人，都是在七月的第一周，搭乘同一艘船，从厦城到达的峇来，这艘船的名字叫做南安号。我查过了，厦城没有爆发黄昏草，所以人肯定是在船上就中毒了。

可为什么在胥城？那地方除了橡胶树就是橡胶树。

你有没有打听一下，张瑞朴现在的情况？我有一种直觉，这次的中毒事件，是冲他来的。

虽然胥城是张瑞朴的地界，但用毒草对付一个特定的人，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了。

既然线索指向了南安号，为什么不上去查？船什么时候再靠岸？

下周。

南安号是去厦城的，你要是上船查案，势必要在船上呆满全程，在厦城下船。南安号的船票非常贵，就算是底舱的票，我们单程票也最多只能买一张。也就是说，你到了厦城，再回来可能得一年多以后了。

我把这房子卖了，换两张票，咱们一起走。查案回厦城，不算当逃兵吧？

卖档案馆，亏你想得出来，你怎么不把我卖了?

这里荒废了三年。身外之物罢了，总要先为活人考虑。

你回去吧，回去查查俸禄为什么不到账，也可以见见师父。如果南部档案馆没了，就别回来了。给我打个电报，我们就此别过。

说好了一起回去的。我一个人很尴尬。而且钱不是我们两个的么？

这里是南洋，睡在大街上也不会冻死，海里的东西，林子里的水果，我都熟悉，真到了厦城，还不如这里。我早就想好了，我就不回去了。你替我回厦城，没有必要在这里被我耗死。

算了，我还是去查查张瑞朴吧，也许你是对的。这样就不用回厦城了。

叛变档案馆，还有脸回来，是我送你进大牢，还是你们自己去？

不要轻举妄动，海楼，叫张瑞朴先生。

平民高手？我看是贫民高手。

张先生，要杀要打就来，何必奚落我们。

我是觉得你们精神可嘉，都穷成这样了，还跟着档案馆混。

其实你们第一次在那个盐碱湖下出现时，我就已经查到你们这里了，但我觉得你们两个的素质，此生都抓不了我，所以没有把你们拔了，免得南部档案馆换几个靠谱的来，我在胥城不得安宁，结果不负众望，你们比我预料的还要无能。

其实我们南部档案馆，主要工作是查案，行凶只是顺带的。那方面我们不专业。

这次的黄昏草毒案，你们了解多少？不要浪费我时间，张海楼，你来胥城的时候，在死尸堆里如入无人之境，据我所知，只有接触过黄昏草的人才有可能在体内产生生物碱屏障。但是这毒物几百年都没在世上出现过了，你是在什么时候接触到的？

你这位兄弟因你残疾，你照顾到现在，是不是已经有些疲倦了，如果有一个意外，比如说我，帮你杀了他，是不是你的人生会轻松一点？

你既然是档案馆的人，应该也知道档案馆的规矩。

哦？

我们南部档案馆的规矩向来是，不该说的话，至亲死在面前也不能说，你拿这种事情威胁我，怎么成呢。这人你要就留着吧，告辞。

真感人，你这个兄弟，是真的关心你。那我就可以逼供了。你回答我的问题，我现在开始往上捏碎他的脊椎骨，你晚回答一分钟，我就多捏碎一块，现在他手有感觉，七分钟之后，他除了脑袋能动——

不用。我来告诉你，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……

你倒是也不挣扎。

贫民高手么，原则是很灵活的。

这么说，胥城的毒草，确实是人为投放的。

这种毒我三年前研究过，明代之后就失传了。唯一挖出黄昏草种子的盘花海礁，又已经被摧毁。世界上唯一拥有黄昏草的人，就是三年前的那些军阀。

胥城除了你这个大户，其他没有什么价值，你不如想想，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那群人？

我没听说过什么军阀。而且，你们了解的只是一方面。

胥城的三个村子毒发后，峇来全境有十五个村子，陆续都有毒草出现。但那时候我已经有所警觉，所以在各个村子都安排了人，毒源很快被我处理掉了，没有爆发。

你是说，这次投毒是针对整个峇来的，只是偶然先选择了胥城？

只是因为胥城离港口最近，所以先爆发了，但好在我在胥城，现在整个胥城四周的村子，垭口，都有我的人，所以你们在坝隆州才会没事。

张瑞朴先生这么神通广大，既能阻止投毒，又能这么快查到我们所有底细，那你肯定也查到毒源了。

你们看这十五个村子，正好均匀贯穿整个海岸。

而胥城最先中毒的三个村子在这里。

我按照村落中毒的顺序连接出了一条线，发现这其实是一条航线图。航线时间与十五个村落毒发时间完全吻合的，就是这艘船——南安号。胥城最开始的三个村子的中毒者，也都是从南安号上下来的。这一点也证实了我的推测。张海盐：果然是南安号有问题。

如果真如你们所说，黄昏草毒是军阀所有，那唯一不清楚的，就是那军阀的目的是什么？

既然如此，不如你直接派人到南安号上面调查，就能一探究竟了。

我正是为此事来的。

我和我的族人，自从离开南部档案馆后，发过誓不再踏上中国的土地，得有人帮我查清楚这件事情。所以我找到了你们。

但你们这个穷样，想必也是上不去南安号的。这里是报酬和一张船票，三天后南安号正好从坝隆州起航，一路往厦城进发。你去船上帮我查案，我来帮你照顾你的这位兄弟。如果你半年内查不出个所以然来，你的这位兄弟，就要变成我橡胶园的肥料了。

我知道你要杀我们很容易，所以你说的条件应该是真的，但我还有附加条件。

什么？

我这个朋友，早上要用鱼翅漱口，中饭八菜一汤，晚上可以清淡一些，有个五菜加白粥就行，但粥里要有虫草花和金华火腿丁，然后早中晚腿要按摩三次，晚上他一个人睡觉害怕，最好有个三五个姑娘陪着。

你是不是一个叫做张海琪的女人带大的？

你的朋友我只会照顾得更好，你要想知道我是谁，可以去问张海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