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并肩

正式出道的日子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。

那天晚上，他们完成了第一次舞台演出，站在聚光灯下，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震耳欲聋的应援声。刘耀文站在宋亚轩的右边，音乐响起的那一刻，他听到了身边人的呼吸声，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
“别紧张。”他在间奏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。

宋亚轩没有看他，但他嘴角动了一下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开口唱出了自己的部分。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，和他平时的嬉笑打闹完全不同。

舞台上的宋亚轩是另外一个人。平时的他爱笑爱闹，说话总是慢悠悠的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可爱。但在舞台上，他的眼神变了，变得专注而有攻击性，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，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有力。

刘耀文觉得自己大概是唯一一个同时见过这两面的人，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情。

演出结束后，他们回到后台，所有人都激动得抱在一起。宋亚轩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了刘耀文，力气大得不像他平时瘦弱的样子。

“我们做到了！”宋亚轩的声音在他耳边喊着，带着笑和一点点颤抖。

刘耀文伸手搂住了他的腰，感觉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贴在了一起，隔着薄薄的演出服，快得几乎分不清是谁的。

“嗯，我们做到了。”刘耀文说。

那天晚上庆功宴结束得很晚，所有人都累得不行，回到宿舍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刘耀文洗完澡出来，看到宋亚轩靠在床头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，他似乎在看什么东西，表情很认真。

“还不睡？”刘耀文问。

“你先睡，我等一下。”宋亚轩头都没抬。

刘耀文躺到床上，关了灯，却怎么都睡不着。刚刚舞台上的一切还在脑子里回放，灯光、掌声、宋亚轩的脸。他翻来覆去了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
“亚轩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今天在台上唱得很好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一声轻笑：“你夸人的方式好生硬。”

刘耀文被噎了一下，不知道该怎么回。宋亚轩却接着说了下去：“你今天跳舞也很好，最后那个ending pose我看的时候觉得……嗯，挺好的。”

“就‘挺好的’？”刘耀文学着他的语气反问。

“对，就‘挺好的’。”宋亚轩笑了起来，笑声在黑夜里清晰又柔软，“因为我觉得你以后会更好，今天是起点而已。”

刘耀文没有说话，但黑暗中他的嘴角弯了起来。他想说“你也是”，但觉得说出来太肉麻了，最后只是清了清嗓子，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“晚安”。

“晚安，刘耀文。”宋亚轩说，“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刘耀文闭上眼睛，听着隔壁床传来轻微的翻身声，慢慢地进入了梦乡。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，梦里他们在舞台上唱歌，台下是无边无际的荧光海，他转过头，看到宋亚轩站在他旁边，像一棵安静的树，又像一团燃烧的火。

醒来的时候，阳光已经照进来了。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房间，坐在他的床尾，正认真地往吐司上抹果酱。

“你醒了？”宋亚轩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给你抹了草莓味的，吃不吃？”

刘耀文看着那两片被果酱染成粉红色的吐司，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宋亚轩递给他的那包草莓味薯片，恍如隔世又好像就在昨天。

“吃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