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综影之进入丁禹兮的世界

电报馆院子里那棵年代久远的老槐树,枝叶被初秋的日光筛得细碎,一地摇晃斑驳的树影。三人的行囊早已在廊下捆扎妥当,鼓囊囊的帆布包袱里,塞好了几件耐磨耐潮的换洗衣物、一叠档案馆誊抄工整的旧手札,还有几张折得方方正正、边角都细心压平的字条——全是师傅张海琪亲笔写下的南洋联络暗记与应急法子。

张海琪一身素净长衫,静立在雕花廊柱之下,深邃沉静的目光缓缓从张海侠、张海楼、冯宝宝三人脸上一一扫过。坝隆州远悬在南洋重重浪涛之外,崖洞纵横、古祀遍地,流传着数不清的海事诡闻与无名异案,向来是南部档案馆外派据点里,最凶险也最叫人放心不下的一处。这一趟,便是要派张海侠、张海楼与冯宝宝远赴那里,在坝隆州分馆长久扎根,接手一堆积压多年、悬而未决的异闻卷宗。

厦城张海琪
厦城张海琪

南洋不比厦城,往后在外,遇事切莫独断,多停下来商量,最重要的一件事,就是彼此护住,平安为先。

少年张海侠
少年张海侠

师傅放心,这些我们都记在心里,心里有数。

张海侠神色端稳沉静,弯腰伸手提起沉甸甸的背包,背带在肩头调整妥当。一旁的张海楼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那把磨得发亮的短刀,眼底盛着少年人独有的、一腔想要闯出名堂的昂扬锐气,早已按捺不住对远方未知世界的期待。

少年张海楼
少年张海楼

您就等着我们的消息!等在坝隆州把脚跟站稳,手里积压的案子都查清楚,我们一定尽早回厦城来看您。

冯宝宝只背了一只简单朴素的粗布小布包,里面没有太多零碎物件,安安静静站在两位少年身侧,话不多,一双清透的眼睛抬起来,直直望向廊下的张海琪。

冯宝宝

师傅,我们会回来的。

冯宝宝

张海琪微微颔首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,没有再多叮嘱,只是静静站在廊下,目送三个年轻人穿过槐树荫,一步步走出电报馆那道熟悉的黑漆大门。

厦城码头咸腥潮湿的海风迎面扑来,大大小小的货船密密匝匝泊在岸边,高高的桅杆如林,船工、挑夫往来穿梭,吆喝声、绳索摩擦声此起彼伏,热闹喧嚣。三人踩着晃悠悠的厚木板,陆续登上南下的货船;身后,一层层白浪不断重重拍打着船身,沉闷轰隆的声响,渐渐盖过了岸上嘈杂的人声。

大船缓缓调转船头,驶离熟悉的港口。厦城错落的屋舍、电报馆老槐树与飞檐的轮廓,一点点在水天尽头缩成模糊、遥远的小点,终于融进了淡淡的雾霭里。

张海楼斜斜倚在冰凉的船舷边,任由带着咸味的海风把额前碎发吹得乱飞,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海侠。

少年张海楼
少年张海楼

之前听馆里的老探员闲聊,说坝隆州那边的案子一个比一个邪门,好些奉命过去的前辈,最后都没能活着回来。

少年张海侠
少年张海侠

越是旁人不敢靠近、凶险丛生的地方,越是该有人踏进去。我们既然身为档案馆的探员,就不能遇事只想着躲闪逃避。

说完,他又偏过头,看向几步之外的冯宝宝。长风撩起她乌黑的长发,丝丝缕缕向后飘散开,她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安安静静落向无边无际、翻涌着深蓝波涛的海面。

少年张海侠
少年张海侠

宝宝,等到了坝隆州,凡事都紧跟着我们,不要一个人随便往陌生的地方乱走,知道吗。

冯宝宝

嗯,我跟着你们,不自己乱跑。

冯宝宝

船只一路向南不停。越往大洋深处行,海水的色泽便愈发沉郁幽深;沿岸熟悉的风物慢慢向后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属于南洋的陌生天地——湿热黏润的风裹着热带草木独有的浓郁异香,一座座青郁郁的小岛,时常半隐在厚重乳白的云雾之中,远远看去,神秘得看不真切。

数日颠簸航行终于走到尽头,坝隆州曲折绵长的海岸线,终于在茫茫海平线上映入眼帘。岸边依地势散落着一栋栋尖顶南洋木屋,深绿藤蔓肆意缠绕爬满屋墙;街头巷尾往来着形形色色的人,耳边时不时飘来听不懂的异乡语调,路边立着不少造型奇特、刻满古老纹路的石雕,一草一木、一景一物,处处都透着和厦城截然不同的异域气息。

三人各自拎好简单行囊,顺着长长的跳板踏上坝隆州温热的土地。南部档案馆坝隆州分馆,是一栋两层高的灰石小楼,拱形门楣上方,还保留着旧时代“南洋海事督办府”的石刻牌匾;偌大的院子里,野生热带灌木疯长得满满当当,枝叶交错,安安静静等候着远道而来的新任探员。

少年张海楼
少年张海楼

这里,就是坝隆州了。

张海侠抬眼,审慎地将小楼、院墙与四周街巷飞快打量了一圈,眼底那份离开故土时淡淡的怅然悄然敛去,只剩下档案馆探员特有的冷静与戒备。

少年张海侠
少年张海侠

从今天开始,这里,就是需要我们好好守住的地方。

深深的土坑之内尘土漫天飞扬,潮湿厚重的泥土混杂着经年腐叶、地底阴湿的腥气,一股一股顺着坑口往外涌,闷得人呼吸都带着涩意。

张海侠(实习生版)
张海侠(实习生版)

听到我说话吗?张海楼。坑底情况怎么样?

坑壁有些湿滑,张海楼半陷在泥土里,仰起头朝着上方高声应答。

张海楼(实习生版)
张海楼(实习生版)

听到了!这里土层松得很,小心脚下打滑!

冯宝宝就蹲在坑边不远处,膝盖微微屈着,手里稳稳攥着一把铁制短铲,没有多言,只是安安静静地帮张海楼清理坑沿。一铲下去便是满满一铲湿土,手腕一翻就利落地把浮土扒开到一旁,动作干脆利落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
伴着“哗啦哗啦”铲土的声响,厚厚的土层一点点被刨开。坑底中央,一具蒙着厚厚灰垢、被泥土埋了大半的石雕,慢慢显露出来——正是当地山民私下偷偷供奉的那尊邪神塑像。线条扭曲诡谲,在昏暗坑底看着,格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张海楼借着坑壁凸起的石块,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,好不容易从坑洞里面钻出来,裤腿、袖口、脸颊全都沾满星星点点泥渍。他顾不得拍打身上尘土,目光一下子牢牢锁在坑底那尊石像上,少年人天生的好奇心压都压不住,眼睛亮了几分。

站在坑沿的张海侠只一眼,就把张海楼那点跃跃欲试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,心口猛地一紧,急忙出声阻止。

张海侠(实习生版)
张海侠(实习生版)

不要碰南洋的邪神,南洋的邪神很邪门的,当地不少传闻都和它有关,千万不要随意招惹。

可话音才刚飘落在潮湿空气里,一切都晚了。

张海楼已经探着身子,顺着土坡滑回坑底,双臂环住石像底座,一使劲,干脆把沉甸甸的邪神石雕整个抱了起来。冰凉厚重的石质贴着小臂,表面还沾着湿漉漉、带着霉味的泥层。

张海楼(实习生版)
张海楼(实习生版)

哎?我觉得还行啊,也没有传闻里说得那么吓人。

张海侠瞳孔骤然一缩,快步往前跨了两大步,伸手就想去把石像从他怀里夺下来。

张海侠(实习生版)
张海侠(实习生版)

你快放下!这东西来历不明,不能随便拿在手上!

一旁的冯宝宝停下挥动短铲的动作,缓缓抬起眼眸,视线落在张海楼怀中那尊造型怪异的雕像上。脸上依旧是惯常平淡无波的神色,不见半分惧意,就只是安安静静,定定地望着它。

“先别硬抢,”张海侠压下声音,眉头紧紧皱起,“泥土里说不定还埋着和石像配套的祭祀物件,咱们得先按档案馆的规矩,完整记录位置,不能擅自挪动。”

张海楼怀里抱着冰凉石像,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气氛不对,挠了挠满是泥灰的脸颊,有点不甘心,却也慢慢收敛了玩笑般的劲头。

张海楼(实习生版)
张海楼(实习生版)

好好好,我知道啦。那……那我小心点,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?

冯宝宝这时才从坑边站起身,脚步轻轻往坑底走了两步,目光扫过石像底座与泥土相接的缝隙,淡淡地开口。

冯宝宝

底下还有刻痕。

冯宝宝

三个人的注意力,一瞬间,全都集中在了这尊从荒土之中,意外现身的南洋邪神石雕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