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温存相拥,长夜无扰。
窗外天光微亮,晨雾轻薄漫过凌府庭院,驱散了深夜的微凉。屋内烛火燃尽,只剩晨起的淡淡柔光,静静铺落满榻。
海棠是在安稳温热的怀抱里缓缓醒过来的。
身侧少年手臂牢牢圈着她,力道松而不散,是彻底安心、毫无防备的姿态。他长睫垂落,眉眼褪去平日所有冷戾,睡得安稳平和,连眉心经年不散的阴郁都浅淡了许多。
往日里时刻戒备、生人勿近的慕声,唯独在她身侧,能卸下满身风霜,睡得如此踏实。
海棠静静仰头看着他,眼底盛着浅浅温柔笑意。
昨夜种种画面翻涌心底——
他偏执笨拙的禁锢、他后怕不安的低语、他卑微求留的真心、她主动奔赴的亲吻与相守。
桩桩件件,皆是他藏在冷硬外壳下,最赤诚滚烫的爱意。
她抬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他微蹙的眉峰,动作温柔缱绻。
许是触感微动,怀中人眼睫轻颤,缓缓睁开了眼眸。
初醒的黑眸带着些许朦胧惺忪,没有平日的锐利清冷,只剩慵懒的沉润。待视线聚焦落在怀中人脸上时,瞬间浸满细碎温柔。

醒了。
他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,手臂微微收力,将她又紧了紧,舍不得松开半分。

嗯。
海棠乖乖靠在他胸口,声音软绵清甜。
两人静静相拥片刻,晨光温柔,岁月静好,无需多言,便已是满心安稳。
直至院外传来下人走动的轻响,海棠才轻推了推他的胸膛。

天亮了,该起身了,师兄和慕瑶姐姐该等我们了。
慕声微微不舍,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,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。
两人起身整理衣袍。
昨夜凌乱的喜服早已规整如初,只是海棠耳尖依旧带着未褪的薄红,眉眼间多了几分缱绻柔和的温婉;而慕声素来清冷淡漠的眼底,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浅淡暖意,整个人气场都柔和了数分。
寻常修士或许看不出端倪,可柳拂衣心思细腻,慕瑶最懂弟弟心性,一眼便能看破异常。
二人并肩走出院落,去往前厅用早膳。
刚踏入庭院,廊下坐着的两道人影便望了过来。
柳拂衣一身青衫温润,目光轻轻扫过并肩而来的二人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浅笑,温润平和,早已看透一切,却半句不点。
一旁的慕瑶更是眸光一亮,唇角克制不住扬起温柔笑意。
她太了解慕声了。
从前的他,寡言冷脸、周身覆霜、厌人亲近、万事漠然。
可今日的慕声,步履松弛,眉眼柔和,目光下意识牢牢黏在身侧海棠身上,寸寸追随,全然一副心有所属、情根深种的模样。
从前刻意疏离、别扭吃醋的戾气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坦荡的珍视与偏爱。
四人落座用膳,气氛温和闲适。
凌妙妙早早起身,叽叽喳喳说着镇上近日的趣事,活力满满,全然不知昨夜婚房之内的风月缱绻。
席间,海棠抬手执筷,正要夹取桌边一碟清甜糕点。
指尖刚动,身侧的慕声已然先一步抬手,稳稳将那碟海棠爱吃的桂花糕挪到她面前,还替她挑去了边角偏硬的部分,动作自然娴熟,全然是刻进本能的细致宠溺。
全程无声,却偏爱昭然。
这一幕落在慕瑶眼里,她忍不住轻笑着开口打趣。
#慕瑶 看来镜妖一战,倒是成全了某些人。
话音浅浅,意有所指。
海棠耳尖微热,微微垂眸,悄悄抿了抿唇。
慕声却半点不遮掩、不别扭,坦然至极。
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,眼底温柔缱绻,淡淡应声。

是成全了我。
从前他满心偏执、患得患失,只能靠笨拙手段留住她。
如今心意互通、彼此笃定,她是明目张胆的偏爱,是世人皆知的心动。
柳拂衣看着身侧安然温柔的师妹,看着终于学会温柔爱人、卸下满身孤寒的慕声,温和轻叹。
#柳拂衣 你们安好,便是最好。
他素来护妹,所求从来不是师妹永远依附师门、孤身安稳,而是有人能懂她温柔、惜她赤诚、护她岁岁无忧。
如今慕声情深笃定,师妹心悦安然,便是最好归宿。
一餐早膳,温馨安宁。
膳后众人起身收拾,准备复盘后续残余妖祟踪迹。
庭院晨光正好,花木簌簌飘香。
慕声下意识走至海棠身侧,与她并肩而行,指尖悄悄靠近,轻轻勾住她的指尖。
不似昨夜霸道的禁锢,是温柔缱绻的相扣。
他垂眸看着她,声音轻细,只二人可闻。

往后日日,岁岁朝夕。

我都陪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