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15

温热的指尖死死扣着她的腕间，力道执拗又轻柔，生怕稍一松手，眼前的温柔便转瞬成空。

海棠半俯着身，垂眸望着榻上的少年。

他素来冷傲孤绝、杀伐满身，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，此刻眼底却清清楚楚盛着依赖，盛着从未示人、柔软至极的贪恋。

她心口一软，顺势顺着他轻微的力道，缓缓俯身回去。

身形轻落，重新跪坐榻前，距离近得呼吸交缠，烛火的暖色尽数落满两人相贴的眉眼。

慕声依旧躺着，不肯松开她的手，指尖微微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，一遍又一遍，像是在确认这份温柔的真实。

#慕声 刚刚……是不是吓到你了。

他低声问，嗓音还带着情动过后的微哑，藏着浅浅的不安。

他知道自己贴符控她心神一事太过偏执，太过自私。换做旁人，定会惊惧抵触、心生芥蒂。

可她没有。

她只是温柔嗔他傻子，主动吻他，坦然告诉他心甘情愿。

海棠轻轻摇头，垂眸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惶恐，指尖反手覆上他的手背，温柔包裹住他微凉的指节。

她太懂他了。

懂他半生孤苦无依、被天地厌弃；懂他习惯用冰冷伪装脆弱，用偏执掩盖不安；懂他笨拙又极端的爱意，从来伤人也困己。

慕声喉结轻轻滚动，黑眸沉沉锁住她。

长夜寂静，烛火摇曳，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清冷，在此刻彻底崩塌。

他微微抬手，反手拽住她的腰，轻轻一捞。

力道温柔，不容抗拒。

海棠身子一轻，稳稳落回他的身侧，贴合着他温热的胸膛，被他牢牢圈入怀里。

没有激烈的纠缠，只有安稳至极、缱绻至极的相拥。

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，呼吸埋进她柔软的发丝间，褪去所有强势，只剩低声呢喃的赤诚。

#慕声 我从小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
#慕声 旁人惧我妖血，厌我戾气，嫌我阴郁偏执。

#慕声 我活在黑暗里太久，早就习惯孤身一人。

#慕声 可遇见你之后，我再也受不了一个人了。

字字轻轻落下，带着少年从未对外袒露的脆弱。

#慕声 我怕你像旁人一样，看透我的阴暗，就转头离开。

#慕声 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，想把你锁在我身边。

海棠靠在他心口，听着他平稳却滚烫的心跳，鼻尖微酸，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，将自己全然托付般贴近他。

慕声拥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。

滚烫的情绪席卷四肢百骸，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。

他偏头，唇轻轻擦过她的鬓角、耳廓，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
#慕声 那你答应我。

#慕声 往后无论凶险、无论流言、无论旁人如何非议我。

#慕声 你都不要离开我。

不是禁锢，不是强迫。

是小心翼翼、卑微至极的求取。

海棠抬眸，清亮的眼眸在烛火下澄澈通透，直直望进他深藏永夜的心底。

她抬手，轻轻抚过他清冷的眉眼，指尖抚平他眉间经年不散的阴郁。

一语落定，胜过世间万千情话。

慕声眼底骤然滚烫，所有的孤寂、惶恐、半生的颠沛流离，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。

他低头，再次覆上她的唇。

这一吻，没有方才的强势掠夺，只剩温柔缠绵、极尽珍重。

烛火脉脉，夜色温柔，满室绯红褪去所有暧昧拉扯，只剩一生笃定的相守。

榻前相拥，心跳同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