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

小孩听岔了，她眨了眨眼睛，发出一声疑惑的反问：“耶？”

“叶。”

“嗯！”这次她听懂了。

小手接过那片树叶，捏在手里翻来覆去把玩。

……

张起灵又带着小孩来到藏书房。

他在桌子上摆了十张纸条，依次念给小孩听。

上五张：张、梦、泠、谢、林。

下五张：卿、玉、秦、桑、念。

他将小孩放在桌上坐着，小孩好奇地盯着桌面上铺散开的纸条。

“喜欢哪几个？”

小孩眨眨眼睛，目光在纸条上面来回扫过，小小的手指伸出来，数来数去。

她先是拿了一张玉字和桑字，又拿了一张卿字放在张起灵面前。

张起灵垂眸看向那三个字。

“桑玉卿，你要叫这个名字吗？”

这个名字也行。

小孩子一听，原来是在给她取名。

她摇了摇头。

小手一扬，把剩下的都抓过来，全部搂进怀里，仰起小脸，语气十分笃定：“要！”

张起灵点了点她的脑袋。

“一到三个字。”

小孩闻言，小脸皱成一团，露出十分纠结苦恼的神态。

因为桌上的每一个字，于她而言都新鲜好听，每一个她都想要。

张起灵也没催她，任由她趴在桌案上，捧着一堆纸条琢磨。

窗外风吹树叶沙沙的轻响。

小孩犹犹豫豫地拿出一张来，是念字。

张起灵看了看，只有一张。

姓念也行，这个姓氏的人少，不容易撞名。

小孩瞄了瞄张起灵的神色，又拿出三张，谢、念、泠。

张起灵想她可能又不想要念字了，觉得这个组合也可以。

谁料下一秒，小孩又拿出来两张，林和梦。

这下张起灵明白了。

合着他说一到三，这小孩就一次轮着一次来，每次都在范围内。

张起灵瞬间超绝变脸。

“好好选。”

小孩耷拉着脑袋：“哦。”

她将纸条都放好，闭着眼睛，小手一拍。

张起灵留下她手下的纸条，将其他的纸条收起来。

小孩将手拿开，一个念字，一个秦字。1

小手抓过那两张纸条，欢喜地拿起来给张起灵看，随后抱在怀里，碧色眼眸亮晶晶的。

“我的！”

张起灵：“嗯。”

小孩现在有名字了，叫秦念。

因为张起灵觉得念秦有些拗口，又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岁岁。

岁岁平安，岁岁有所念。

……

正午时分。

张起灵带着岁岁吃过午饭后，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
张海客和张海杏前来找张起灵。

一进门就看到张起灵躺在躺椅上，旁边还有个白发碧瞳的小孩，那小孩盘坐在沙堆里面，两只小手扒拉着沙子，认认真真堆着歪歪扭扭的小沙堆，白色长发散落下来，垂落到沙土上。

张海客和张海杏二人，此番外出探查线索方才归来，在路上就已经听闻族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——他们素来孤僻淡漠的族长，带回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子养在院内。

一开始二人都只当是族人以讹传讹的流言，心中半信半疑，直到踏进院子，亲眼看见眼前景象，才知道传闻居然属实。

张海客走上前，目光落在那个白发碧瞳的小孩身上：“族长，这是？”

张起灵眼皮都没有抬一下，半阖着眼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捡的。”

“哦哦，捡的啊……”张海客下意识应了一声。

话音落下，脑子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分量。

什么！

族长捡回来的！

张家的族长，竟然真从外面捡回来一个外族小孩养在本家？！

张海客眼底掠过一丝错愕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一旁的张海杏也一脸不可思议，她欲言又止。

张家本家规矩森严，血统观念根深蒂固。

张起灵身为一族之长，居然带回一个发色瞳色全都异于常人的外族小孩。

若是被族中那些守旧老人们得知这件事，这不得炸开锅了。

张海杏：“族长，这小孩……”

张起灵淡淡道：“岁岁。”

“岁岁待在族中，真的没事吗？”张海杏的语气带着几分顾虑。

她还挺喜欢这小孩的，看着圆滚滚的。

张起灵：“嗯。”

“可……”张海杏还打算继续往下说，想要把族中长老那边的隐患讲出来。

张海客伸手，不动声色轻轻拉了一把张海杏的衣角，制止了她继续往下说。

张海客：“岁岁很可爱，族长，我们此番外出，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
回来一趟，他能感觉到族长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，那族长说没事肯定就是没事。

岁岁放下手中的沙子，抬起脑袋，好奇地打量着站在院子当中的两个人。

一个皮肤白净，生得俊朗，看着斯文周正，面如冠玉的男人。

一个高束马尾，五官明艳，皮肤偏冷白，身姿挺拔飒爽的女人。

岁岁看了一会儿，从沙堆里爬起来，跑回屋内拖出来一个凳子，放在张起灵旁边乖乖坐着。

崽有的是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