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客:“我们往南边旧墟探查,找到了一处临时据点,是汪家的。”
“据点已经人去楼空,但是留下了不少痕迹。汪家这些年一直在盯着本家动向,不光在外蚕食我们外家分支,他们已经把手伸进了长白山这边。”
张海杏站在一旁,眉头紧紧拧起。
“我们在现场找到一部分卷宗残页,上面记录着他们对族内血脉的筛查,异相血脉是他们重点留意的目标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目光不由自主扫向岁岁。
小孩一头白发,碧色瞳仁,是再显眼不过的异相。
只要汪家探子得到消息,知道本家院内藏着这样一个孩子,汪家必定会想方设法过来抢夺或者除掉。
张起灵指尖轻轻搭在岁岁的头顶,掌心贴着细软的白发。他神色没有太大起伏,漆黑的眼眸沉静无波。
张海客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残破的绢纸,向前递过去。绢纸边缘有灼烧过的焦黑痕迹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细碎字迹,都是繁体字,不少地方已经损毁模糊。
张起灵伸手接过,垂眸低头翻看。
岁岁仰起小脸,好奇地盯着那卷黄黄的纸,小身子微微往上拱了拱,想要凑过去看,却看不懂上面弯弯绕绕的文字。
看不懂哇,岁岁看不懂。
她挠了挠头,小手在自己随身挎着的小包包里面摸索了一阵,掏出来一颗黑黝黝的浑圆珠子。
珠子是她在树下捡的。
通体乌黑,看上去平平无奇,可若是对着阳光仔细打量,漆黑的表层之下,又流转出层层叠叠斑斓细碎的光泽,黑得五彩斑斓。
张海杏的视线落在岁岁身上:“族长,岁岁这般模样太过扎眼,一旦消息被传开,汪家得知,定会不惜一切找上门。”
张起灵将绢纸合拢收在手中,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岁岁,岁岁还在低头把玩手里的黑珠子,小脸蛋被珠子映出一点淡淡的暗光。
“有人要抓你。”
岁岁听见这话,没有害怕,反而扬起小脸笑了笑,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眸,脆生生道:“抓不到!”
张起灵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个时候,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步履沉稳,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势。
守门族人的劝阻声隐隐传进来。
“长老,族长正在院内,不可贸然闯入……”
“族长归族长,族中大事,我等必须要问个明白!”
苍老严肃的声音穿透院墙,清清楚楚落进院子里。1
刚缓过来就来人了
张海客与张海杏二人脸色同时微微一变。
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。
他们方才才在讨论岁岁的身份隐患,还在担心消息传入长老们耳中。
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。
吱呀一声,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三位老者迈步走了进来,个个面色沉肃,他们都是本家守旧一派的长老,执掌族内不少规矩,对血统、族规看得极重。
为首的白发长老目光一扫,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张起灵旁边的岁岁。
那双异色眼眸,雪白长发,在张家显得格格不入。
长老脸色当即沉了下来。
“族长!传言属实,你当真私自带回一个外族孩童,养在本家之内?”
老者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。
“张家历经劫难,血脉凋零,多少族人殒命内乱。族规明定,不可收留来历不明的人!此女来历不明,样貌诡异,谁又能确定她不是汪家抛过来的棋子?”
另一位长老紧跟着上前一步,语气严厉。
“族长,你身为一族之长,行事当以全族为重,怎能凭着一己私心,将隐患带入本家!”
接二连三的质问砸了过来。
岁岁听着耳边一连串吵吵嚷嚷的训斥,小脑袋瓜嗡嗡作响。
张海客上前半步。
“诸位长老,事情尚有内情,不必如此动怒。”
“内情?”白发长老转头看向张海客,“张海客,你外出归来,想必也看见了这个孩子。这般异相,来历不明,留在此处便是祸根!今日必须要给族中一个交代。”
张起灵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,弯腰伸手,将岁岁抱了起来,他垂着眼,神色淡漠。
“她不是。”
也不知是不是孩子带多了,听着这群人说话,他现在隐隐没多少耐心。
这才过了几天,这群人又开始叫了。
……
白发长老冷哼一声:“族长口说无凭!没有证据,如何取信全族?万一汪家利用此子,里应外合,张家还经得起第二次动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