哼哼！

第二天。

天光还沉，院落四下静悄悄的，只有墙外几声细碎鸟啼隐隐传进来。

张起灵缓缓睁开眼睛。

屋内光线朦胧，熹微的光透过木格窗棂渗进来，把屋内的器物晕出一层淡淡的灰蓝轮廓。

身侧的小孩还陷在睡梦之中，长长的白发散落在枕头上，小小的脸蛋埋在被褥里，呼吸轻浅又匀净。

他正准备起身，才发现一只手被小孩握着了。

看了看外面，窗外天边才泛起一点浅浅鱼肚白，天还没有亮透。

也罢。

再睡会儿吧。

……

等张起灵再次醒过来时，就对上一双水灵透亮的大眼睛。

小孩此时趴在他身上，脑袋微微歪着，满是好奇地盯着他。长长的发丝垂落下来，扫过张起灵的下颌。

见他醒了，皱了下眉头，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。

小孩：“哥哥。”

其实张起灵前脚刚睡没多久，后脚小孩就醒了。

醒了后，小孩没有出声，小手抓抓被褥，摸一摸枕头边角，自己安安静静玩了会儿。

张起灵：“嗯。”

得到回应，小孩肉乎乎的小手抬起来，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又摸了摸他的脸。

“洗！”

看出来了。

这是个爱干净的小孩。

张起灵将她拎到一边去，坐起身，简单理了理衣衫，弯腰穿上鞋子，俯身将小孩抱进怀里给她穿好鞋子。

小孩乖乖搂住他的脖颈，小脑袋靠在他肩头。

院落外面的天井开阔，摆着石制的洗漱台。

清晨的风带着山间微凉的湿气吹过来。

张起灵把小孩放下，递过去一把小牙刷。

一大一小两个人齐齐蹲在石槽边上。

张起灵垂着眼，慢条斯理地刷牙。

小小孩也攥着小小的牙刷，鼓着腮帮子认认真真来回蹭着牙齿。1

刷完牙，张起灵拧干布巾，给自己和小孩擦了了把脸。

张起灵打开院门，外面已经有人送来了早饭，他端过来回院里。

小孩已经坐在凳子上等着了。

张起灵将早饭放到桌子上，一碟粗粮饼，一碗米汤。

张起灵翻了翻，拿出一个小碗，倒了点米汤进去，他将小碗递过去，小孩高兴得捧着小碗，一口米汤，一口粗粮饼。

……

吃完早饭，张起灵牵着小孩走出了院子。

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小孩出去，平常小孩都没出院子玩，她自己也懒得出去。

当时回来的那天是半夜，张起灵抱着小孩走的很快，巡查的人压根没看到。

小孩被张起灵牵着，小步子迈得欢快，白发轻轻晃动着，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
一路上，许多张家人看到自家族长带着个白发碧瞳的小孩溜达，他们的目光，都不约而同落在二人身上。

自家族长，素来独来独往，性情淡漠寡言。

如今却牵着一个小孩？

众人私下里暗自交换眼神，心底泛起无数猜想，但碍于族长在，他们也没太明显。

小孩察觉到他们的目光，扬起小脸，乐呵呵地举起小手，对着两旁张望过来的人挥了挥手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
路过的张家人脚步一顿，神色更加复杂。

张起灵挑了下眉：“谁教你的？”

小孩可得意了：“画本！”

哼哼！

她现在是个有丁点文化和礼貌的小孩。

是之前在路上张起灵顺手买的几本启蒙书，带图解的。

今日出太阳了。

张起灵带着小孩来到一棵常青树下。

这棵常青树很大，树干粗壮，枝繁叶茂，撑开了一大片树荫。

阳光穿过树叶缝隙，落下斑驳细碎的光点。

一阵微风拂过，一片翠绿的树叶脱离枝桠，晃晃悠悠飘落，不偏不倚，正好落在小孩头顶。

张起灵将叶子拿下来递给小孩。

“哥哥？”

“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