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空气骤然静止。
三道灯光齐齐定格在秦念身上。
胖子的声音戛然而止,嘴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瞪大眼睛看着前方,一脸见了鬼的震惊:
“我去?!”
“这荒山野岭、鸟不拉屎的墓里,怎么还有人?!”
胖子这一声低呼不算响亮,却在死寂的墓室里格外清晰,带着实打实的错愕。
他举着手电,将秦念从头到脚仔细扫了一遍,越看越懵,满脸难以置信:
“不是吧?小念?!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??”
秦念缓缓走过去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
“哈喽哈喽,你们好啊,没想到又遇上你们了。”
她抬手轻轻拨开落在肩头的碎发:“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在这呢。”
胖子上前,绕着她打量一圈,啧啧称奇:
“上次西周墓就觉得你不一般,合着你是专门养蛊的行家?”
“那正好,这墓里到处都是蛊茧虫卵,你能看出是什么来路不?”
秦念轻轻摇头:“我接触的大多是南疆、西南蛊种,北疆古蛊早已断代,我也是第一次亲眼接触这类墓葬蛊,一样摸不清底细,只能临场观察。”
“这下麻烦了。”
吴邪低声沉吟,“我们不懂蛊,小念虽通晓蛊术,却也从未见过此地的蛊。”
胖子打了个哈哈,指了指张起灵道:“没事,咱们还有小哥呢,不过还是得小心些,别碰那些残甲上的虫卵,谁知道一碰会炸出多少毒虫。”
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微微侧头,薄唇轻吐两字:“有动静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呜呜叫的阴风从地底通道深处狂涌而出,灌满整间前墓室。
石壁浮雕上的将士面容在摇晃光束下扭曲狰狞,地上残甲碎土、干瘪蛊茧被狂风卷得簌簌翻飞,在空中疯狂乱舞。
秦念站在三人身侧,指尖悄悄捻起藏在袖口的银白蛊丝。
浓郁黑灰色煞气混杂淡红蛊雾,从通道深处滚滚涌出,层层叠叠浓稠如雾,遮蔽大半墓室,能见度瞬间暴跌。
沉重规整的踏步声伴随着细碎蛊虫爬动声一同传来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僵硬迟缓,整齐划一。
加上细碎沙沙的声音,刺得人耳膜发紧。
“好像是像列队的辽兵。”吴邪快速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身上裹着蛊气,怕是与蛊虫相融一体了。”
黑暗深处踏步声骤然加快,浓稠黑雾蛊雾之中,三道僵直身影缓步走出。
那是三具铁甲兵俑。
身高接近两米,身形僵直挺拔,通体被残缺破烂的厚重辽铁札甲包裹。
甲片剥落生锈,沾满千年黑褐血垢,甲缝钻出无数细小暗红蛊虫,丝丝蛊菌丝缠绕铁甲,不断蠕动。
它们无头,脖颈断面凹凸风干,结满黑血痂,源源不断溢出黑雾与蛊雾。
四肢关节被蛊丝、煞气粘连固化,动作机械刻板,列队同步前行,掌心紧握着半截锈蚀铁刀。
胖子有些不解:“无头披甲,浑身爬蛊,这玩意儿到底算尸煞还是蛊傀?”
吴邪仔细观察片刻:“既有煞气,又有活体蛊虫寄生,还真难以辨认。”
张起灵眼眸沉沉扫过三具兵俑,指尖抵住黑金古刀刀柄,做好出手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