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27日,新年音乐会《瞬间》正式演出。
场馆比排练厅大得多,灯光从顶棚倾泻下来,把整个舞台照得透亮。台下没有观众,只有工作人员和摄像机,一排排机器安静地立在暗处,红点灯亮着,像无数只正在注视的眼睛。
后台比排练厅小得多,人也多得多。有人靠在墙边戴耳麦,有人在镜子前面最后检查一遍衣服,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,系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下去重新系了一遍。走廊里有人来回走,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在叫谁的名字。
今天和他们一起的,还有三代的师兄们。两批人在后台交错穿行,有人打过招呼之后继续忙自己的,有人凑在一起对流程,有人靠在墙边安静地等着上场。温米站在靠墙的位置,低头检查自己的麦。张函瑞从她旁边经过,手里拿着歌词本,翻到某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了,没有停。陈浚铭从她身后钻过来

姐姐,你紧张吗?
温米低头看他
有一点

他想了想

我也是
然后他又跑了。
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,后台安静了一瞬。有人深吸了一口气,有人把手心里的汗蹭在裤子上,有人低头最后看了一遍歌词。温米站在上场口,灯光从舞台那边漏过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前面的人已经在上台了,脚步声混在音乐的前奏里,听不太清。她往前走的时候,看到舞台侧边站着一个人——王橹杰站在光圈边缘,没有上台,也没有退开,像是在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。他看了一眼台上正在走位的人,又看了一眼地面,像是想确认自己该站在哪里。温米没有停下来,也没有叫他。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听到他轻轻换了一口气的声音。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准备好,但灯光已经亮了。
站到舞台上的时候,灯光打下来,比排练厅亮很多。台下是暗的,只有摄像机的红点灯在远处亮着,像散落在黑暗里的细碎光点。音乐响起来的时候,她跟着节奏动了。
三代师兄的舞台先录,四代在后面等。中间休息的时候,后台比上场前更乱一些,有人拆耳麦,有人找水喝,有人靠在墙边喘气。温米站在角落,低头把耳麦线绕好,放进口袋。陈浚铭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旁边,仰头看着她

姐姐,我刚刚跳对了吗?
温米低头看了他一眼
跳对了

他笑了一下,又跑了。
轮到四代上场的时候,温米重新站到舞台边沿。王橹杰这次站在她前面,步子比排练时稳了一些。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,他没有低头,也没有躲。他站在那里,唱完了自己的那一段。
舞台录制结束之后,有一个公开亮相的环节。杨博文和智恩涵第一次站在镜头前,台下没有观众,只有摄像机的红点灯。他们站在那里,像所有新人一样,第一次被看到。智恩涵站定之后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地板的缝隙。杨博文没有多余的动作。温米站在舞台另一侧,没有走过去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那截已经被稳稳收进口袋里的麦线。
最后一首歌结束的时候,灯光暗下去。温米站在原地没有动,等最后一盏灯灭了,才转身往下走。她路过舞台侧边的时候,看到王橹杰还站在光圈边缘,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台上走下来。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然后转身跟着人群走了。
温米收拾好东西往外走,走廊里的灯亮着,人已经散了大半。她走到门口的时候,脚步慢了一拍。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地板上铺成一条细长的光带。她站在那里停了一下,像是在等什么——等那阵舞台的余音彻底落进夜色里,等一个还不需要被说出口的时刻自己先走过来。然后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外面的风迎面灌进来,没有想象中的冷。她把手放进口袋里,往前走了一步。身后练习室的灯还亮着,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,她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摆了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