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面孔

1月25日，新年音乐会《瞬间》的前一天。

排练厅的灯从早亮到晚，地板上的脚步印一层叠一层，像一张还没干透的底片，把所有人的站位和走位都吞了进去。舞台的灯光师一直在调光，音响里循环播放着同一段伴奏，编舞老师站在台前，双手比划着走位线路，声音已经有点哑了。

温米站在自己的定点上，灯光从正前方打过来。她眯了一下眼，然后跟着音乐走完了一整段。余光里，台下坐着几个新面孔。

杨博文坐在靠边的位置，没有看手机，也没有翻歌词本，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排练，像在等一个属于自己的时机。智恩涵坐在他旁边，脚还够不到地面，悬在半空轻轻晃着，视线追着台上的人走。王橹杰坐在更后面一排，低头在看歌词本，但没有翻页，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刻抬头。

中场休息的时候，温米坐在舞台边沿喝水。陈浚铭从旁边跑过来蹲在她脚边，仰头看着她

温米低头看了他一眼

他想了想

又补了一句

温米没有再问，低头又喝了一口水。

张函瑞从她旁边经过，手里拿着歌词本，在上面写了几笔，像是在做最后的标注。左奇函靠在舞台另一侧的柱子旁，手里端着水杯，没有喝。张桂源蹲在地上系鞋带，系好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，在原地跳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今天的状态。

王橹杰从后面走过来，路过温米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。他看到她手边摊开的歌词本，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找一个不用假装顺路的借口来开口。他站定，像在确认什么，然后问了一句

温米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低头翻回封面，他点了点头，像是早就猜到了，但还是要等她自己说出口。然后他问

温米想了想

他站了一会儿，像是在等自己把想问的话问完，然后补了一句

语气很平，像是这句话需要被说出来才能被确认

他点了点头，像是这句话已经够了，然后往自己位置上走了。他走后温米低头把歌词本翻回刚才那一页，手指在页角停了一下，然后才合上本子站起来。

杨博文和智恩涵第一次站到台上的时候，排练厅安静了一瞬。杨博文走到自己的位置，站定之后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。智恩涵站在他旁边，个子小小的，站定之后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地板的缝隙，像是在确认自己站对了位置。排练重新开始之后，音乐响起来，舞台上的站位重新排了一遍，多出来的几个人各自找到了该站的地方，没有人走错。

灯光暗下去的时候，排练厅里安静了片刻。然后有人站起来，有人收拾东西，有人还在原地站着。陈浚铭已经站起来往外跑了，左奇函从柱子旁边走开了，张桂源系完鞋带站起来拍了一下裤子，像在确认明天之前还可以再调整一次呼吸。

温米坐在舞台边沿，没有急着起身。有人从她身边经过，没有说话。灯光师在调试另一组灯，光从舞台侧面切过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外面走廊有人在说话，声音隔着墙传进来，听不清内容，但语气是轻松的。有人在笑，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，终于在排练结束之后让那口气松下来了。

王橹杰最后走的。他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，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

然后他走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，然后消失了。

温米坐在舞台边沿，低头翻了一下歌词本。翻到某一页的时候，看到之前画的一个记号，笔迹很轻，她看了一会儿，没有合上，也没有继续翻。窗外的天已经黑了，路灯亮了一排。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，有些人第一次站上舞台，有些人已经站过很多次，还有人只是安静地坐在台下等了一会儿，然后在某次路过时轻声说出了一句“明天见”。

她合上歌词本站起来。走廊的灯还亮着。明天还要再来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