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5月上旬
黄朔嚼着饼干,忽然冒出一句

张函瑞,你现在怎么老往小米那边坐?
张函瑞面不改色

我坐我自己的位置,关你什么事

你以前坐那边的

我现在喜欢这边
黄朔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温米

你最近对她也太好了吧,饼干先给她,水先给她,连歌词本都帮她捡……

她是我好闺闺
张函瑞理直气壮地说

我对她好怎么了?
黄朔愣了一下

……好闺闺?

嗯
张函瑞说完看了一眼温米,像是在等什么回应。温米抬起头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
嗯,好闺闺

张函瑞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,往后一靠,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

听到了吧,她亲口说的
黄朔翻了个白眼

听到了听到了,你有名有分了行了吧
张函瑞笑了一下,翻开歌词本,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

那当然
但黄朔没注意到的是——坐在角落里的左奇函,在听到“好闺闺”三个字的时候,翻歌词本的手指停了一下。很短,短到几乎看不见。然后他继续翻了一页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但他画在页角的那只蝴蝶,线条断了,笔尖在那里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官俊臣站在不远处的水机旁接水,听到那句对话的时候动作也顿了一下,水流差点溢出杯子。他不动声色地关掉水龙头,喝了一口水,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位置。但他走回去的时候,没有从张函瑞和温米中间路过——他绕了另一条路。
温米没有注意到这些。她正低头翻歌词本,把张函瑞刚才那句“好闺闺”和左奇函的蝴蝶便利贴放在同一页。那一页的厚度,又比上周多了一点点。但她翻页的时候感觉到——角落里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,很轻,像蝴蝶停在叶尖,一碰就会飞走。
她抬起头。
左奇函已经低下头去了,面前摊着歌词本,像是在很认真地看什么。但他的笔握在手里,没有动。
温米收回目光,合上了歌词本。她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刚才翻页的时候,心跳快了半拍。
午休的时候,温米去茶水间接水,走到门口发现左奇函已经站在那里了。他没有在接水,靠在窗边低头看手机,像是在等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
你来了
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你在这儿干嘛?


等你
温米愣了一下。他以前从来不说“等”这个字。
他接着说,然后转身走了,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,像是有什么东西急着要确认。
温米接完水回到练习室,翻开歌词本的第三页。里面夹着一张新的便利贴——上面画着一只蝴蝶,和之前那只很像,右边的翅膀还是比左边大了一圈。但这一次线条流畅了很多,像是经过很多次练习才画出来的。蝴蝶旁边写着一行很小的字,小到差点看不清:“这只飞得比那只稳。”
温米看着那行字,把便利贴夹进了那一页的最深处。
她没有抬头看他。但他知道她看了。因为他坐在角落里的脸是朝着歌词本的,耳朵尖却红了一整个下午。
练习室里阳光铺满地板,有人在闹,有人在笑,有人趴在地板上不肯起来。温米坐在角落里,歌词本翻到第三页。那些便利贴越积越厚,像一场没有人说破的春天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左奇函要每天给她画这些,也不明白为什么张函瑞要把她叫“好闺闺”,更不明白张桂源为什么明明嘴上说着“顺手”,却总是把她的水瓶接满、放在她够得到的地方、然后什么都不说就走开了。她只是觉得,这个地方越来越像一个她不想离开的地方。
所有的一切都在自然生长,像五月的草木,不知不觉就蔓延开来,爬满了山坡。而山坡上的人,还不懂什么是喜欢——只是本能地想靠近那朵花,想在那朵花旁边多待一会儿。
他们说那是友情。他们说是好闺闺。他们说是习惯了。
只有风知道,那些“不知道”里,其实已经藏着答案了——只是还没到说出口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