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5月上旬
黄朔叫“小米”这件事,是慢慢长出来的。
不是某一天突然改口的,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——某天训练间隙,他递过来一瓶水,随口说了句“小米你喝不喝”,说完自己也没在意。温米也没纠正,接过去就喝了。
从那以后,黄朔就叫得越来越顺口了。

小米,你那个动作再来一遍我看看

小米,中午吃什么?

小米,你帮我听一下这一段我唱得对不对
张函瑞有自己的叫法——“米粒”。这个名字来得比“小米”还早,但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叫。他第一次叫的时候温米愣了一下
你叫我什么?


米粒啊
张函瑞理直气壮

你小小一只,像颗米粒
温米当时没反驳,他就一直叫下来了。现在他喊起来已经完全自然

米粒你过来一下

米粒这个给你

米粒你尝尝这个
语气里带着好闺闺特有的那种理所应当。黄朔在旁边听着,有一次忍不住问

你怎么叫得跟我不一样?

因为我先来的

你什么时候叫的?

不告诉你
张函瑞笑了一下,低头继续翻歌词本。
王浩有时候想叫点什么,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叫了“温米”,总觉得自己还没熟到那个份上。汪浚熙也是叫“温米”,但语气已经比之前亲近了很多。他叫她名字的时候有一种很自然的柔和感,像是这两个字在他嘴里已经待了很久。他会顺手帮她递纸巾,会在她够不着东西的时候自然地伸手,会在她练完一段之后随口说一句“刚才那一遍不错”——不是夸奖的语气,就是陈述事实,像是闺蜜之间那种不用客套的默契。温米有时候觉得,汪浚熙照顾人的方式像水——不声张、不刻意,但你坐在那里,什么都不用说,他就知道你需要什么。
张桂源现在也不叫“诶”了。不知道从哪天开始,他自然而然地开始叫“温米”,语气像在喊一个一起打球的朋友

温米你过来一下

温米你看这个

温米你帮我听一下
叫得坦坦荡荡,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黄朔有一次观察了一整天,发现张桂源叫“温米”叫了十几遍,一次卡顿都没有

你以前不是不叫人家名字吗?

以前是以前

以前是什么?

以前不太熟
黄朔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温米的方向

那现在熟了?
张桂源已经低头翻歌词本了,声音闷闷的

……嗯
黄朔没再追问
左奇函的变化更细微——细微到如果不是特别留意,根本不会发现。
四月之后他恢复得很快,如今的他话多得像是要把之前两个月没说的话全部补回来。训练的时候他嘴里就没停过,哼歌、自言自语、跟黄朔抬杠、跟张函瑞比谁先学会新动作、跑到官俊臣面前说“小官你看我这段怎么样”——完全是一台没有静音键的收音机。但温米注意到,他不管在跟谁说话、不管在闹什么,每隔一会儿总会往她这边看一眼,很短,像确认她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