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一、空间·晨

春分过后的第十天，夏墨染是在一阵桃花的香气中醒来的。

她睁开眼睛，看到的不是彻染殿的帐顶，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桃林——粉白色的桃花开满了枝头，花瓣落在她脚边，落在一条蜿蜒的小溪上，顺着水流缓缓漂走。她站在那里，愣了一会儿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是真的，她在灵泉空间里。但和以前不同，身边多了一个人。

刘彻站在她旁边，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手里还握着一卷奏折——他刚才正在宣室殿批奏折，下一瞬就到了这里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奏折，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桃林，沉默了片刻：“……这是？”

“灵泉空间。”夏墨染说，“它升级了——把你绑定了。”

“绑定？”

“就是……以后你也能进来。”她看着他，“随时都可以。”

刘彻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环顾四周——桃林尽头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建筑，窗明几净，檐角挂着一串小小的风铃。旁边是一大片整齐的田地，麦苗刚冒出头来，绿油油的一直铺到远处。田地的另一侧是药田，灵芝、人参、何首乌在晨光中舒展着叶子。桃林深处隐约露出一角白色的建筑，像是一座……集市？

“那边是什么？”刘彻问。

夏墨染也看到了，走过去拨开桃枝，然后站住了。那是一座她无比熟悉的建筑——白色的外墙，透明的大门，货架上摆满了她前世逛过无数次的、琳琅满目的商品。她走进去，货架上的标签是这个时代文字写的，但东西她全都认识——洗发水、毛巾、笔记本、圆珠笔、甚至还有几排小包装的种子，旁边写着：“番茄”“黄瓜”“辣椒”。

她拿起一包番茄种子，转头看向刘彻：“这个……种出来是红色的、圆圆的、可以吃的果子。这个时代还没有。”

刘彻接过那包种子，翻看了一下，然后收进袖中：“那回去种。”

他又看了看四周：“那个图书馆呢？”

夏墨染带着他穿过桃林，走到那座三层木楼前。一楼是宽敞的阅览室，书架排得整整齐齐；二楼是分类藏书——历史、文学、地理、天文；三楼的门上刻着几个字：“已读藏书”。她推开门——里面全是她之前从空间书架上拿过的书，《汉武帝本纪》《中国通史》《还珠格格》《甄嬛传》……全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，像一座专属于她的档案室。

刘彻站在书架前，手指划过书脊，停在其中一本上——《汉武帝本纪》。他抽出来，翻开第一页，看了几行，然后合上放了回去。

“你早知道朕的未来？”

“我知道史书上的你。”夏墨染说，“但史书上的你不是全部的你。”

他没有接话，只是伸手碰了碰她的发顶。远处桃林的风吹过来，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。
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该回去了。奏折还没批完。”

“那你晚上还来吗？”

“……来。”

她笑了，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桃林。灵泉空间在他们身后安静地亮着，桃林继续开花，田地的麦苗继续生长，药田里的灵芝继续舒展。一座新的世界，在他们身后缓缓展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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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招人

回到宣室殿后，夏墨染坐在书案前摊开纸，写了一则告示：“愧疚书坊招抄书人三十名。月钱三两，包食宿。字迹工整即可。”又写了一条：“念彻书坊招抄书人十名。条件同上。”

柳青接过告示时愣了一下：“三十个？小姐，书坊坐不下那么多人。”

“所以我在书坊旁边买了一个院子。”夏墨染说，“改一下，做成抄书的地方。叫紫薇书坊。”

“紫薇书坊？”

“对。我姐姐的名字。”

告示贴出去当天下午，愧疚书坊门口排起了长队。三十个名额，来了两百多人。有年轻的寒门书生，有退伍后找不到活干的老兵，有家里揭不开锅的妇人，有从城外专程赶来的年轻人。夏墨染坐在书坊二楼窗边看着楼下长长的队伍，对紫薇说：“你去挑，你觉得合适就留下。”

紫薇没有推辞，下楼坐在桌案后面，面前放着笔墨纸砚，让来的人一个个坐下试写一页纸。赵氏在旁边帮忙递纸，小莲在旁边倒茶。二十个、四十个、八十个……写到后来紫薇的手腕酸了，但她没有停。第三十个抄书人定下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“三十个，满了。”紫薇站起来，楼下还有很多人没有排到。她站在门口说了一句：“过些天还会再招，到时候再来。”人群慢慢散了。

念彻书坊那边也招了十个，其中三个是从醉花楼留下来的姑娘——她们白天抄书晚上回家，字写得不快但认真。林大娘数了数人头：“十个人够了，挤一挤坐得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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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新书

第二天一早，三十个新抄书人坐在紫薇书坊里。院子是新修的，窗前摆着整齐的桌案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空白的纸上。夏墨染走进去，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书稿，放在最前面的桌案上。

“今天开始抄这两套书。”她说，“《欢天喜地七仙女》，还有《叶罗丽精灵梦》，从第一季到第十季，全部抄完。抄完之后装订成册，送到两间书坊去卖。”

有人举手问了一句：“姑娘，这是谁写的书？”

夏墨染顿了一下：“……是我的一位故人。”

她没有说更多。但那些抄书人翻开书页的时候，看到的是一个个未曾听过的名字——七位仙女、叶罗丽战士、仙境、灵犀阁。有人在抄写的过程中抬起头看了看窗外，窗外就是长安城春天的阳光，和书页上的仙境隔着很远，但不妨碍他继续往下抄。

念彻书坊那边也分到了书稿，十个抄书人坐在大堂里，每人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纸。赵氏坐在最靠窗的位置，抄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，用手指轻轻抚平纸角，又继续写了下去。长安城的春天在这一天，多出了四十个埋头写字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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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紫薇书坊

下午，夏墨染带着紫薇去看新买下来的院子。院子就在愧疚书坊隔壁，比她想象的要大，前后两进，坐得下四五十个人。她让柳青带人把正屋打通成一间大抄写室，窗台上摆了绿植，桌椅都换成了新的。院门口挂上一块新匾额，字是刘彻写的，三个字：紫薇书坊。

紫薇站在匾额下面看了一会儿：“……叫我的名字？”

“嗯。”夏墨染说，“你是我的姐姐。当然用你的名字。”

紫薇没有接话，只是站在那匾额下，看着那三个字。她想起很久以前，在大明湖畔，她跪在母亲灵前说要进京去找皇阿玛。那时候她的人生好像只有一条路可以走。但现在，她的名字挂在一间书坊的门口，每天有三十个人坐在她的名字下面抄书。母亲如果能看到，应该会很安心吧。

夏墨染站在她旁边：“姐姐，你以后来管这间书坊吧。”

“……我管？”

“对。你管抄书的人，管他们抄得怎么样，管他们吃得好不好，管他们有没有地方住。你比我细心，比我耐心，比我更合适。”

紫薇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说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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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夜

夜深了，宣室殿的灯还亮着。夏墨染坐在书案前，面前摊着《欢天喜地七仙女》的书稿，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行，她的指尖按在纸页上。它们从灵泉空间的图书馆第三层取出来时已经是这个时代的文字了。她不知道那些抄写的人读到这些故事时会想什么，但她知道，这些故事会像种子一样落在长安城的土壤里——有些会发芽，有些不会。但只要能长出一两棵，就值得了。

刘彻从屏风那边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：“你今天招了四十个人。”

“三十个在紫薇书坊，十个在念彻书坊。”

“紫薇书坊，你用你姐姐的名字。”
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还想开一间晴儿书坊，一间燕子书坊，一间金锁书坊。”

刘彻看着她：“你想开多少间？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她靠在他肩头，“先把春天的书写完再说。”

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发梢：“晚上还去桃林吗？”

“去。”她说，“但今晚不去了。今晚我想早点睡。”

刘彻没有追问，替她吹熄了书案上的灯。窗外长安城的月亮很圆，春天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，带着远处桃花的香气——不知道是长安城的桃花，还是灵泉空间里那片桃林的花香。

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。身体里那条河还在流，平缓、安静。旁边的人呼吸平稳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。他的字和她的字放在同一张书案上，隔着一盏刚刚熄灭的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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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天幕时空·标记】

大唐贞观年间·太极宫

李世民看完天幕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她的空间，绑定他了。”

长孙皇后站在旁边：“那片桃林、那片田地、那座超市、那些书。她有一座完整的世界，可以和他一起进去。”

“她今天用了姐姐的名字。紫薇书坊。”长孙皇后微微一笑：“她会在长安城，种满她的名字。”

叶罗丽仙境

王默轻轻说：“她把她世界的书，一本一本搬到这个世界来了。”

陈思思说：“还招了四十个人一起抄。”

辛灵店长微微点头：“那些故事会落在这片土地上，慢慢长出根来。”

曼多拉女王环抱双臂，声音里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：“叶罗丽……倒是个好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