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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晨
春分过后的第七天,长安城的桃花开了满城。
夏墨染是在清晨醒来的。不是被吵醒的,是被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唤醒的——身体里那条安静的河忽然动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河底翻了个身,轻轻的,暖融融的。她睁开眼,躺在床上没有动,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。那里平平的,什么也摸不出来。但身体里那条河还在动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有什么很小的东西在深处慢慢地、慢慢地游。
她坐起来,没有叫小莲,自己走到铜盆前洗了脸,然后坐在书案前,摊开一张空白的纸。她没有写字,只是坐着,手放在小腹上,感受着身体里那阵轻微的、像是回应她的动静。
“小姐?”小莲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,“你今天醒得真早。”
夏墨染没有回头:“小莲,你去请一下太医。”
小莲手里的粥碗顿住了:“小姐你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有不舒服。”夏墨染说,“就是……想请太医来看看。”
小莲放下粥碗转身就跑。半个时辰后太医来了,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,把完脉之后沉默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种不太确定又不敢置信的表情。“娘娘……臣可能需要再请一位同僚来确认一下。”然后又来了两位太医,三个人轮流把脉,最后对视一眼,一起跪了下去:“恭喜娘娘,是喜脉。已近两月。”
夏墨染坐在那里,手还放在小腹上,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,然后重新跳起来,比之前快了一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和一个月前没有任何区别,平平的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但身体里那条河还在动,一下一下的,像在回应她。
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她轻声说。太医们退下后,夏墨染一个人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,走出彻染殿,穿过那条短短的甬道,推开了宣室殿的门。
刘彻正在批奏折,看到她走进来便放下朱笔:“这么早?”她走到他面前站定,没有笑,也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。他意识到什么,站了起来:“怎么了?”
夏墨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:“刘彻,我好像怀了。”
他站在那里,像被什么定住了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:“……多久了?”她想了想:“他们说快两月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平坦的小腹,好像隔着衣料看到什么似的,隔了很久才开口:“那你不能再熬夜写书了。”
夏墨染笑了,眼眶有点热:“……好。”
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很轻地抱着她,轻到像怕碰碎什么似的。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,比平时快了一些。她感觉到身体里那条小河,又轻轻地动了一下,像是对这个拥抱的回应。窗外长安城的桃花开得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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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长门宫
消息传到长门宫的时候,紫薇正在院子里给桂花树浇水。小燕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:“紫薇!墨染她——她——”紫薇手里的水瓢差点掉了:“她怎么了?”“她有喜了!有喜了!”紫薇手一松,水瓢落在地上。
晴儿从廊下走出来,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:“真的?”永琪从侧宅走过来,福尔康跟在他身后,两人在院子门口站住了。小燕子跳起来喊:“太医都确认过了!快两个月了!”紫薇转身就往屋里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不知道该做什么,眼眶全红了。晴儿走过去握住她的手:“别哭。”紫薇摇头:“我没哭。”
桂花树的枝条上冒出了新芽,嫩绿色的,在春风里微微颤动。刘髆从院子里跑过来,仰着头问:“母妃有宝宝了吗?”小燕子蹲下去:“对,你母妃肚子里有一个小宝宝了。”刘髆低头想了想:“那我可以把我的蚂蚁分给他一只吗?”
众人都笑了。紫薇擦了一下眼角:“当然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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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书坊
愧疚书坊和念彻书坊在同一天贴出了告示:“老板休假,所有书继续卖,新书暂缓连载。”告示刚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,长安城的读者已经传遍了——“灵犀昭仪有喜了。”各处的反应不尽相同。
东市茶馆里,几个老茶客放下茶杯:“她这书还写不写了?”“人家有喜了你还关心书写不写?”“我就是问问。”“应该会写吧。她那么能写的人,怎么可能停下来?”
西市书摊旁边,卖菜的大婶对摊主说:“你们那个《新还珠格格》下一本什么时候出?”“不知道。老板有喜了,最近不写新的。”“那你卖完了怎么办?”“卖旧的。旧的多得很。”
未央宫后妃寝殿里,年轻的妃嫔们难得没有出声议论,但偶尔有人抬头,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宣室殿的方向落了一眼。赵婕妤依然安静地坐在角落里,手里的茶杯已经放凉了,却没有叫人来换。她看着窗外,似乎只是淡淡地想了一想,没有说出口。
六名抄书人依然坐在各自的桌前抄着书。陈简写了几行字停下笔,听到外面的消息时微微笑了一下,继续抄。赵氏从窗边抬起头,目光放远了片刻,又落回纸面上。
长安城的春天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继续往前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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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夜
夜深了,夏墨染坐在宣室殿自己的书案前,没有写书,只是坐着。手放在小腹上,感受身体里那条河还在静静地流着。刘彻批完奏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: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……这一胎会是什么样的孩子。”夏墨染说,“会像你多一点,还是像我多一点?”
刘彻想了想:“像你比较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朕希望他聪明,不皱眉头。”
她笑了一下,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:“刘彻,我今天没有写书。”“那就明天写。”“那明天写什么呢?”“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。”
她在他肩头靠了一会儿:“我想写一本关于春天的书。什么都写——桃花、桂花树、抄书的人、书坊、还有我们门口那两棵新种下去的树。”
“那就写。”他说,“朕给你磨墨。”
她抬起头看他:“你会磨墨吗?”“不会。但可以学。”她笑了,没有接话,只是重新靠回他肩头。窗外的春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,带着桃花的香气,落在两个人的衣摆上。宣室殿的灯还亮着,书案上摊着空白的稿纸,纸上还没有字——但明天会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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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天幕时空·标记】
大唐贞观年间·太极宫
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夏墨染靠在刘彻肩头说“想写一本关于春天的书”的画面,沉默了一会儿。长孙皇后轻声说:“她有喜了。”李世民点了点头:“朕看到了。”长孙皇后顿了顿:“臣妾在想,那个孩子会长成什么样。”李世民没有回答,窗外的春风从太极宫的廊下吹过去,吹动书案上的一页纸。
叶罗丽仙境
王默轻声说:“她有宝宝了。”陈思思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看着天幕上那两棵刚种下去的树苗。舒言说:“新书还没写,但她说明天会写的。”辛灵店长轻轻说:“她说过,她明天还会写。”曼多拉女王站在月色里说了一句很短的话:“春天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