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渐显
春末的时候,夏墨染的肚子终于看得出来了一点。
不是很明显,穿宽大的衣裳就能遮住,但站在晨光里侧过身的时候,腰腹会微微鼓起一道弧线。小莲最先发现,某天早上给她系衣带的时候手顿了顿:“小姐……好像大了些。”夏墨染低头看自己:“……好像是。”
她走到铜镜前侧过身,看了一会儿,伸手轻轻摸了摸。不像是头几个月那种捉摸不定的感觉了,是有形状的,有存在感的。身体里的河还在流,比之前宽了一些,深了一些,像是河道被拓宽了,为某个正在赶路的什么东西让出了路。
“给他做几件宽些的衣裳吧。”她说。
小莲记下了:“是。”
消息传到长门宫的时候,小燕子正在院子里追刘髆玩。她停下来,看着紫薇:“墨染的肚子显了?”“嗯,昨天我看到了,腰那里鼓了一点。”小燕子愣了两秒,然后忽然转头对永琪喊:“我们是不是也该成婚了?”
院子安静了一瞬。永琪正端着茶杯站在廊下,被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,茶水洒出来几滴,低头擦了擦袖子:“……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
“因为墨染都有宝宝了!我们还是这样!”小燕子叉腰,“你说,成不成?”
永琪站在廊下沉默了一会儿,大概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会被她用这种语气在院子里当众问出来。但他放下茶杯:“成。”
紫薇在旁边忍不住笑了,福尔康站在她身边听到那一声“成”时,也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话轻轻碰了一下肩。
小燕子跑回紫薇面前:“那我们也成婚吧!就这两天!”紫薇张了张嘴想说“这太急了吧”,但看着小燕子亮晶晶的眼睛,又看了看福尔康:“……那你也问我一句呀。”
福尔康愣了一下,然后开口了:“紫薇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院子里的人安静了一瞬,桂花树的新叶在风里微微摇动。紫薇看着他的眼睛:“……愿意。”
柳青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:“那我和金锁也一起吧。”厨房里传来金锁的惊呼和锅铲落地的声响。笑声落了一院,桂花树的叶子被春风掀动,像在替他们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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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准备
既然要办,就三对一起办。夏墨染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一碗红枣汤,放下碗:“紫薇书坊有院子,够大。愧疚书坊门口也宽,摆得下。两间书坊一起用。”
筹备只用了五天。红绸、红纸、红烛,长安城东市的东西被柳青带着人搬了大半。刘髆跟着跑前跑后,一会儿帮忙递红绸,一会儿帮忙摆椅子,小短腿跑得飞快。五天后,紫薇书坊院子里搭好了喜棚,红绸从院门口一直挂到正屋廊下。
紫薇站在廊下看着满院子的红色,眼眶又有点热了。晴儿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,什么也没说。紫薇接过来喝了一口:“我没有哭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晴儿说,“只是眼睛有点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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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三对新人
吉时是午后。阳光正好,暖融融地照在紫薇书坊的院子里,照在红绸和红纸上,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三对新人站在院子中央,各自穿着红衣。
紫薇和福尔康站在中间。她穿着红色的嫁衣,头上没有凤冠——夏墨染给她准备了一顶简单的花冠,紫薇自己说不要凤冠,太重了。福尔康站在她身边,难得地有些紧张,手里攥着一截红绸不知道往哪放。
小燕子和永琪站在左边。小燕子穿了一身红裙,头上戴了一朵大大的红花,是她自己从院子里摘的。永琪站在她身边,扶着她的肩膀怕她乱动。她今天确实格外安静,但眼睛亮亮的。
柳青和金锁站在右边。柳青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裳,脸涨得通红,比金锁还紧张。金锁站在他旁边,笑着看他:“你别抖。”
“我没抖。”
“你袖口在抖。”
柳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,默默把手背到了身后。
院子四周坐满了人。刘髆坐在最前面,被小燕子塞了一把花瓣,等着吉时一到就撒。念彻书坊的姑娘们也来了,坐在后排,有的在笑,有的在抹眼睛。陈简、赵氏、周明、张和、林七几个抄书人站在廊下,手里都端着一碗酒,像是提前喝过了。
晴儿站在人群边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永琪站在小燕子旁边,隔着几排人看到了她。晴儿冲他微微点了点头,他也点了点头,然后转了回去。小燕子没有注意到。
夏墨染坐在主位上,穿着宽松的衣裳,肚子微微凸起,小莲站在她身后。刘彻坐在她旁边——他今天特意空出了整个下午,坐在灵犀昭仪身边,像一个寻常人家的长辈。
吉时到了。礼官是柳青临时找来的,嗓子响亮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三对新人转身,齐齐拜了下去。“二拜高堂——”没有高堂,但大家都默契地看向了夏墨染和刘彻。夏墨染坐在那里,被这一眼看得眼眶热了一下,刘彻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“夫妻对拜——”三对面对面站定,弯腰。紫薇低头的时候看到自己袖子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小燕子低头的时候差点碰到永琪的额头,他伸手扶了她一下。柳青低头的时候金锁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。旁边小莲、柳红、林大娘都在抹眼睛,晴儿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礼成!”刘髆一把花瓣撒了出去,撒了坐在前排的小燕子一头一脸。她顶着一头花瓣站起来,笑得比谁都大声:“我现在是有夫君的人了!”永琪站在旁边无奈地笑着替她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。
宴席摆满了院子,酒菜是柳红带着念彻书坊的姑娘们做的,热热闹闹地端上来,摆了满满三桌。夏墨染坐在主位上,看着满院子的红——紫薇坐在福尔康旁边给他夹菜;小燕子端着碗追着永琪跑了一圈;柳青和金锁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着一碗面。三对新人各自过着各自的傍晚。日头渐渐偏西了,晚霞把院子染成另一种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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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夜
宴席散了以后,院子里只剩收拾桌椅的人。夏墨染没有走,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看着院子里慢慢暗下来的天色。刘彻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:“累了?”
“不累。”她轻轻说,“就是觉得,今天像一场梦。”
“不是梦。他们真的成婚了。”刘彻说,“三对,在同一天。”
“是啊。”她靠在椅背上,手自然地放在小腹上,“你说,如果他们当初没有跟我来汉朝,现在会在哪里?”
刘彻想了想:“可能在清朝,各自走各自的路。”
“那还是来这里好。”
晚风吹过院子,红绸在廊下轻轻晃动。她靠在他肩头闭了一会儿眼睛,然后睁开:“刘彻,今天高兴吗?”
“高兴。”
“那你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来。”
院子里的红绸还在夜风里轻轻地飘。远处,长安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三间书坊的名字都在春风里静静地挂着,像三排还没干透的字。而春天还没过完。芽还会继续往外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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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天幕时空·标记】
大唐贞观年间·太极宫
李世民看着天幕上三对新人拜堂的画面,沉默了一会儿:“三对成亲,都在同一天。”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:“她看着他们成的。”
“她知道,那些人跟着她来到这个世界,终于都有了归处。”
窗外的春风从太极宫的廊下吹过。
叶罗丽仙境
王默轻声说:“三对一起成亲了。”陈思思说:“紫薇和福尔康,小燕子和永琪,柳青和金锁。”齐娜轻声说:“她坐在主位上,看他们一个个拜下去。”
辛灵店长看着天幕上被暮色染红的院子,语气很轻:“她送出去的,是一整个春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