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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夏墨染

一、晨起

天刚蒙蒙亮,刘髆就醒了。他翻身坐起来,看到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,院子里有一只鸟在叫。他悄悄地爬下床,赤着脚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
书坊里很安静,大家都还没起。他走到楼梯口,看到楼下大堂里已经有了灯光——夏墨染已经醒了。她坐在窗边的书案前,借着晨光在写东西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:“髆儿?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?”

刘髆走下楼,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轻的吱呀声。“我睡不着了。”他说。“那过来坐吧。”夏墨染放下笔,把他抱到旁边的椅子上,用一件外衣裹住他的脚,“地上凉。”刘髆乖乖坐着,看着夏墨染面前的稿纸。“你在写什么?”

“在写武照。她今天要上朝了。”夏墨染说。

“上朝是什么?”

“就是皇帝和大臣们开会,商量国家大事。”

刘髆想了想:“我父皇也上朝。”

“对。你父皇每天都要上朝,很辛苦。”夏墨染看着他,“髆儿以后长大了,也要上朝的。所以现在要多读书,多学本事。”

刘髆点点头,黑黑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。“那我也要写书吗?”

“你想写的话,可以写。我教你。”
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。

门帘掀开,紫薇端着热水走进来,看到刘髆已经醒了:“哎呀殿下醒了?来,先洗把脸,一会儿吃早饭。”她放下铜盆,弯腰抱他,“脚怎么是凉的?”夏墨染说:“赤脚下来的,我给裹上了。”

紫薇叹了口气,无奈地看他:“殿下以后不能赤脚走路,会着凉的。”刘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小声说:“知道了。”

楼上传来小燕子的喊声:“髆儿!髆儿!”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下楼声,小燕子穿着寝衣就跑下来了,“髆儿!我昨晚想到一个好故事!要讲给你听!”刘髆眼睛亮了一下:“什么故事?”

“一个蚂蚁王国!”小燕子说,“你昨天不是看了蚂蚁搬家吗?今天我给你讲蚂蚁打仗的故事!”

刘髆立刻从小燕子手里滑下来跑向她:“好!”小燕子一把抱起他,冲夏墨染和紫薇挤挤眼睛,抱着孩子到院子里讲故事去了。

紫薇看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,嘴角却带着笑:“她比殿下还像个孩子。”夏墨染笑了一下:“但她逗他笑,比谁都管用。”

院子里的阳光照进来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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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写书

早饭过后,众人各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二楼的长桌上,夏墨染、紫薇、永琪、福尔康、晴儿、金锁、小莲七个人围坐在一起。面前是空白的稿纸和研好的墨。

《李治与武照》的连载已经进入了新阶段——武照开始插手朝政了。小燕子写完昨天的那部分武照怎么收拾妃嫔,现在轮到其他人写更复杂的内容。

夏墨染分配任务:“紫薇姐姐写武照第一次上朝听政。她坐在帘子后面,听大臣们吵,看李治为难。”

紫薇点头,提笔开始写。她写得很慢,但很用心。

永琪写的是李治的反应。写一个皇帝看着自己的女人坐在帘子后面,帮他处理他处理不了的事。他写道:“李治不是不知道武照在掌权,他知道。但他从来没有阻止。因为他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。”

福尔康写的是大臣们的反应。今天他写的是那些想讨好武照的人,怎么在朝堂上夸她。他写道:“有人夸她比男人聪明,有人夸她比皇后端庄。武照坐在帘子后面,一个字都没有说,但那些人说的话,她都记在心里了。”

晴儿写的是武照内心的独白。她写道:“武照坐在帘子后面,看着那些夸她的人,又看着那些骂她的人。她忽然想,如果她还是那个在尼姑庵里扫地的武媚娘,这些人会看她一眼吗?”

金锁写的是武照和李治的孩子。她写道:“武照后来生了孩子,但她没有时间抱他。她每天在处理朝政,批阅奏折。她的孩子在宫女的怀里长大,每次看到她都想伸手。但她的手太忙了,没有时间接。”

小莲写的是武照身边那个最信任的宫女。她写道:“那个宫女跟了武照二十年,从尼姑庵到皇宫,从妃子到皇后。武照坐上最高位置的时候,那个宫女站在她身后哭了。因为只有她知道武照是怎么一步步走上来的。”

七个人安安静静地写着,偶尔有人停下来看别人的稿子,偶尔有人低声讨论一句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稿纸上,落在笔尖上。

小燕子抱着刘髆上了楼,蹲在旁边看他们写。刘髆指着晴儿的稿纸:“这个字念什么?”“念‘内’。”晴儿说。“那这个呢?”“念‘怕’。”

刘髆跟着念了一遍:“怕。武照怕不怕?”

所有人都停了下来。晴儿看着刘髆,沉默了一会儿:“武照怕。她怕很多东西。但她不怕让别人知道她怕。”

刘髆想了想:“那我娘怕不怕?”

没有人回答。夏墨染放下笔,看着刘髆的眼睛:“你娘也怕,但她很勇敢。”

刘髆低下头,没有再问了。小燕子把他抱起来:“走!我们下楼去数钱!今天的进账我还没数呢!”刘髆的注意力被转移了:“数钱?”“对!数钱可好玩了!”

两个人噔噔噔地下楼了。楼下传来小燕子和柳红说话的声音:“今天的武照篇写得多好!”晴儿看着那支笔,沉默了一会儿,又继续写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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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补写

柳青和柳红坐在一楼大堂的角落里,面前也摊着稿纸。他们不参与主写,但要负责“补写”。什么是补写?就是那些零碎的、不成篇的东西——武照说过的话、做过的动作、穿过的衣裳、用过的东西。主写的人写大框架,补写的人填细节。

柳红写的是武照的衣裳:“武照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衣裳,上面绣着金线的凤纹。她站在朝堂上,整个人像一团火。那些大臣不敢抬头看她。”

柳青写的是武照的动作:“武照伸手接过奏折,手指修长,指甲染了凤仙花汁。她没有看那些大臣,只是看着奏折,一言不发。”

两个人写得认真,不求多好,但求真实。夏墨染下楼的时候看到他们,走过去看了一眼:“柳青写得不错,‘染了凤仙花汁’——这个细节好。”柳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我就是随便写的。”柳红在旁边说:“哥现在可认真了,写废了好多张纸。”

夏墨染笑了:“认真是好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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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卖书

书坊门口,人已经排起了队。小燕子站在高台阶上,一只手抱着刘髆,另一只手拢在嘴边喊: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!《李治与武照》新篇!武照今天上朝了!她坐在帘子后面听大臣吵架!想知道她说了什么?一文钱!”

刘髆被她抱在怀里,看着下面的人群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他看到那些人笑着往前走,手里举着铜板喊“给我一份”,他看到小燕子一边喊一边收钱一边递书,忙得不可开交。他忽然觉得——这里比宫里热闹多了。宫里很安静,很冷,没有人笑。这里很吵,很热,大家都在笑。

“髆儿,”小燕子低头看他,“你要不要帮我喊一句?”

刘髆想了想,用他那细细的声音喊了一句:“来买书呀——”

声音不大,但下面的人都听到了。人群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掌声。“五皇子也来卖书了?”“小殿下喊得真好!”“再来一句!”刘髆被夸得脸红了,把脸埋进小燕子的肩膀里。小燕子笑得比谁都开心,抱着他喊:“听到了吗?五皇子都说来买书!你们还不快点!”

队伍往前挤了几步,书又卖出去了十几份。

夏墨染站在二楼窗前,看着楼下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紫薇走过来站在她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,看到小燕子抱着刘髆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她带他带得挺好的。”紫薇说。

“嗯。”夏墨染说,“比我们谁都好。”

“因为他不需要在她面前装。她也不会教他装。”紫薇顿了顿,“髆儿在宫里的时候,没有人告诉过他——你可以笑,可以闹,可以做小孩子做的事。”

夏墨染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人影:“现在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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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午后

午后,书坊安静下来了。客人少了,小燕子在院子里教刘髆认字,她在泥地上写了一个“燕”字。“这是燕,小燕子的燕。你名字里也有一个‘髆’字,比我的难写多了。”刘髆蹲在地上,用手指比划着写。写得很歪,但看得出来很认真。

晴儿坐在廊下喝茶,看着他们。永琪从屋里走出来,在她旁边坐下,手里也端了一杯茶。

“五阿哥,”晴儿轻声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没有穿越,我们现在在做什么?”

永琪想了想:“我在宫里,可能在和皇阿玛吵架,可能在陪小燕子去御花园。”

“那我呢?”晴儿问。

“你在老佛爷身边。可能在绣花,可能在听戏,可能在替老佛爷抄经。”永琪顿了顿,“你不会坐在廊下喝茶,看着一个小孩在泥地上写字。”

晴儿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说得对。我现在做的事,在清朝的时候,我做梦都不敢想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永琪喝了一口茶,“我从来没有想过,我会在汉朝写书,写一个女人怎么当皇帝。”

两个人又沉默了,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。院子里传来刘髆的声音:“写完了!你看我写的!”小燕子凑过去看:“哇!比上次好!你这个‘燕’字的尾巴终于不像扫帚了!”

刘髆嘿嘿地笑。廊下的两个人也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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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傍晚

傍晚的时候,圣旨里提到的“共同监护”的其中一位来了——太子刘据。

他骑着一匹马,带了两名侍从,穿着一身简单的常服,在书坊门口停下来。书坊里的人都跑出来迎接。刘据摆了摆手:“本宫不是来宣旨的,是来看看五弟。”

刘髆被紫薇牵着手站在门口,看到刘据,乖乖地叫了一声:“太子哥哥。”刘据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这个小小的弟弟。他们同父异母,刘髆出生的时候刘据已经二十一岁了,两个人其实不熟。

“在书坊住得习惯吗?”刘据问。

刘髆点头:“习惯。”

“这里好不好?”

刘髆想了想:“好。比宫里好。”

刘据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他站起来对夏墨染说:“本宫会把这句话带给父皇的。”夏墨染没有接话。刘据又说:“母后也让我带句话——她过几天要来看五弟,让书坊准备一下。”

“臣女知道了。”夏墨染说。

刘据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晴儿和永琪——他认得他们,他知道他们也是从两千年后来的——然后移开了目光,翻身上马走了。

小燕子松了一口气:“吓死我了,太子来了我都不敢喘气。”刘髆拉了拉她的衣角:“燕子姐姐,太子哥哥走了,我们继续认字吧。”小燕子低头看他:“你还认得下去啊?”

“认得下去。”刘髆认真地说,“我明天还要认更多的字。”

小燕子一把把他抱起来:“走走走!认字认字!今天非把那个‘髆’字教会你不可!”

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,都笑了。夏墨染转身走回书坊:“晚上熬汤,今晚我去宣室殿。”

紫薇跟上来:“又去?”

“嗯。”夏墨染说,“陛下今天应该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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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宣室殿·夜

夏墨染提着食盒,走进宣室殿。刘彻坐在书案前,正在看奏折。今天的奏折特别多,堆得和小山一样高。他抬起头,看到她来了,放下朱笔:“今天带什么汤?”

“今天换了。”夏墨染打开食盒,“莲子百合汤,安神的。陛下最近睡不好吧?”

刘彻没有否认,端起碗喝了一口。夏墨染绕到他身后,开始给他按摩肩膀。

“今天太子去看髆儿了。”

“朕知道。他回来禀报了。”

“他说髆儿在书坊住得习惯,还说书坊比宫里好。”

刘彻手中的汤碗微微顿了一下。沉默了一会儿:“他说得对。”

夏墨染的手停了一下:“陛下……”

“宫里不是养孩子的地方。”刘彻放下汤碗,“髆儿在宫里,没有人会教他笑,没有人会带他看蚂蚁,没有人会告诉他你是可以当小孩子的。”

夏墨染从他身后绕到面前,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:“陛下,髆儿在书坊会好好的。我们都会对他好。”

刘彻看着她:“朕知道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。夏墨染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:“陛下今天又皱眉头了。”

“奏折太多。”

“那明天给你熬点疏肝的汤。”她说,“现在先放松。”

她站起身绕到他身后继续按。刘彻闭上了眼睛。宣室殿里很安静,只有她的手指按在肩膀上的声音。

过了很久,刘彻开口了:“夏墨染。”

“嗯?”

“朕明天能不能不批奏折?”

“……不可以。”

刘彻睁开了眼睛,转头看她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是皇帝。”她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,“快批,批完了早点睡。我在这儿陪你。”

刘彻看了她一眼,转回去,拿起朱笔开始批。夏墨染站在他身后继续按,嘴角带着笑。宣室殿的灯亮着。窗外的月亮很圆,长安城的夜晚很安静。

一个皇帝在批奏折,一个姑娘在给他按肩膀。他们谁也没有说话,但这种安静里有一种比语言更亲密的东西——像两颗星星各自挂在天上,看起来很远,但光芒交织在一起。

夏墨染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刘彻的朱笔落在奏折上。窗外的月亮照着两个人,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,在宣室殿的地面上,几乎是靠在一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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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时空·标记

大唐贞观年间·太极宫

李世民看着天幕上两个人各自做事的画面,沉默了很久。长孙皇后轻声问:“陛下在看什么?”

“朕在看他们不说话的样子。”李世民说,“不说话,但很安心。”

叶罗丽仙境

王默抱着枕头:“这一章好平静好平静好平静……但是好甜!”

陈思思笑着说:“日常才是最甜的。不用大风大浪,只需要两个人待在一起,各做各的事。”

舒言推了推眼镜:“标题是‘日常’,内容也是日常。但日常才是最难写的——能把日常写得好看,才是真本事。”

辛灵店长看着天幕上夏墨染站在刘彻身后按肩膀的画面,轻声道:“她是在宣室殿唯一一个站着的人。”

曼多拉女王难得没有讽刺:“站着的人,比跪着的人珍贵得多。”